第5章 長沙“滾開！這條街不收叫花子！”
銀金花剛踏進長沙小吳門附近，就被一個青皮推了一把。她腳下傷還沒好，身子一晃，險些撞在燒黑的牆上。老李趕緊扶住她，懷裡的破箱子差點摔開。
那青皮叉著腰，身後跟著四五個人，袖子捲起，臉上帶著街頭混混那股欠揍勁。
“聽不懂人話？這裡是疤臉劉的地盤。外鄉逃難的，要麼交錢，要麼滾。”
老李陪笑：“小兄弟，我們剛到長沙，身上真沒錢。你看這城都燒成這樣了，大家都難，通融通融。”
青皮嗤笑一聲：“沒錢？沒錢還進城？你當長沙是善堂啊？”
銀金花擡眼看過去。長沙城剛經歷大火，許多街巷還留著焦味。斷牆邊有人搭棚，燒黑的梁木堆在路旁。她一路聽人說，那場大火從天黑燒到天亮，半座城變成灰，百姓罵聲能把天掀開。
她本以為漯河已經夠慘，到了長沙才知道，亂世沒有哪裡真安全。
老李壓低聲音：“金花，忍忍。咱們剛來，別惹地頭蛇。”
青皮卻伸手去搶老李背上的包袱。
“少囉嗦。乾糧留下，人滾。”
老李急了：“哎，那是救命糧！”
青皮一把把他推倒：“老東西，給臉不要臉。”
銀金花眼神沉下去。
老李摔在地上，半袋雜糧餅滾了出來。一個混混撿起來，咬了一口，嫌硬，又吐到地上。
“呸，什麼玩意兒，狗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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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金花彎腰，把那塊沾灰的餅撿起來，吹了吹，放回袋裡。
青皮笑了：“喲，還挺會過日子。”
銀金花把乾糧袋遞給老李。
老李看她這動作，心裡咯噔一下：“金花，別……”
銀金花已經走到青皮麵前。
“道歉。”
青皮像聽見笑話：“你說啥？”
“給他道歉。”
周圍逃難的人和本地百姓慢慢圍過來。有人小聲勸：“姑娘，別惹他們，疤臉劉的人，惹不起。”
“前幾天有個外鄉人不服，被打斷腿扔湘江邊了。”
青皮得意起來：“聽見沒？長沙這地界，拳頭不認你，認劉爺。”
銀金花點點頭：“那就讓拳頭認。”
青皮還沒反應過來，銀金花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後一折。青皮慘叫一聲，整個人跪下去。
“疼疼疼！”
另一個混混揮拳衝來。銀金花側身避開，手肘撞在他胸口，那人倒退三步，撞翻攤子。第三個抄起木棍，朝她肩膀砸下。銀金花擡手一架，反手奪棍，棍頭點在他膝蓋上。
“哎喲！”
眨眼間，四五個青皮全躺在地上。
老李站在後頭，嘴張得老大，隨後立刻找回狀態。
“各位父老鄉親，看見沒？這就叫人在江湖飄，別碰女俠刀。”
銀金花瞪他：“閉嘴。”
老李立刻閉嘴，還衝圍觀的人擺手：“低調，低調。”
青皮捂著手腕，臉疼得發白，卻還嘴硬：“你完了！你敢動劉爺的人，你活不過三天！”
銀金花走到他麵前。
“回去告訴疤臉劉，乾糧還我。”
青皮愣住：“啥？”
“他的人搶了我的糧。”
周圍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青皮被笑得臉紅，爬起來就跑：“你等著！”
老李急得跺腳：“你還真讓他回去叫人啊？金花，咱們趕緊走。”
銀金花看著滿街廢墟：“走去哪？”
老李一噎。
他們身無分文，腳傷未愈，長沙城外也亂。走與不走，都難。
老李嘆氣：“那也不能等疤臉劉帶幾十個人來吧？”
銀金花找了塊石頭坐下：“等。”
“你這也太剛了。”
“他搶糧。”
“糧重要，命也重要啊。”
銀金花看著老李，認真說：“我知道命重要。所以我不想一進城就被人踩住。今天低頭，明天就有人搶刀，後天就有人搶人。逃難路上我看明白了，越怕越被欺。”
老李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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