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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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墉關大捷的戰報傳入天啟城時，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整座城仿佛還沒蘇醒。
突然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震碎了清晨的安寧。
隻見一名信兵身背信旗，策馬狂奔，沿街直衝向皇宮方向，一路高聲大喊：
“天墉關大捷！太子率軍大敗啟國五十萬大軍，斬敵十餘萬，俘虜無數，擊殺敵軍主帥！”
那嘹亮的聲音撕開了天啟城的沉寂，像一把刀，劃破了連日來籠罩在百姓心頭的陰霾。
頃刻之間，千家萬戶的房門瞬間打開，百姓奔走相告，鬨哄哄地，整座王城，醒了過來。
最先沸騰的是街巷。茶樓說書先生拍案而起，驚堂木震得茶壺不停跳動，沙啞的嗓子扯開了喊：
“贏了！太子殿下打贏了！五十萬啟國大軍，死傷過半！”
話音未落，整條長街已炸開了鍋。百姓們湧上街頭，有人敲著銅盆，有人揮舞衣袖，孩童們追著報信的騎兵跑出十裡地。
沿街的商鋪不約而同掛出了紅綢，那原是過年剩下的，如今比過年還喜慶十倍。
“贏了！”
“太子殿下威武！”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從城門口一直蔓延到宮牆之外。
有老婦當街焚香，朝著北方連連叩首，祈禱自家兵丁平安歸來。
有書生鋪紙研墨，當場寫下太子頌賦，歌頌他的豐功偉績。
連那常年蜷在牆根的老乞丐都挺直了腰板，胸腔仿佛有股熱氣要炸出來，渾濁的眼睛裡映出紅光。
天啟城很久沒有這樣熱鬨過了，自從啟國大軍壓境的消息傳來，整座王城便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如今那隻手被蕭宸一劍斬開，整座城都仿佛活了過來。
王宮之中，景王連下三道嘉獎詔書，聲音在含元殿上回響，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意。
滿朝文武高呼萬歲，這一次的叩首比任何一次都響亮、都真心。
那些前些日子還在暗中盤算後路的朝臣們，此刻爭先恐後地歌頌太子英武，仿佛他們從來都是太子最忠實的擁躉。
然而在這普天同慶的時刻，王城東南角的丞相府，卻像一潭死水。
書房的門窗緊閉，炭盆裡的火早已熄滅，空氣冷得凝出了霜意。
當朝丞相張崇遠坐在太師椅上，花白的眉毛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手中的茶盞放了很久，茶早已涼透，他卻沒有喝一口。
對麵的二皇子蕭恒立在窗前，脊背挺得筆直，一隻手卻死死攥著窗欞，指節泛出青白色。
他隻比蕭宸隻小一歲，文韜武略自問不輸任何人。蕭宸失蹤的那一年，他更是不敢絲毫懈怠，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就在他以為王位唾手可得之時，蕭宸回來了，還是強勢回歸！
自身突破到了宗師境，身邊更是多了兩尊武侯境高手，如今大敗啟國五十萬大軍，不管是實力還是聲望都無人可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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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蕭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將落未落的枯葉，“難道那個位置真的無望了嗎……”
張崇遠終於動了。他緩緩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麵相觸，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抬起頭，那雙在朝堂上翻雲覆雨數十年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疲憊和蒼涼。
“殿下。”他的聲音沙啞，“收手吧。”
蕭恒猛地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一絲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看著自己的外公，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那些在腹中盤旋了一年的籌謀、算計、布局，此刻全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想起這大半年裡，自己如何暗中拉攏朝臣，如何在軍中安插親信，如何在每一個深夜對著輿圖反複推演。
假如蕭宸真的回不來了，他要如何名正言順地接過那個位置。
他甚至已經擬好了繼位後的第一道詔書，就鎖在書房的暗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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