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無儘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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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儘之海，渺凡大陸的壁壘邊緣。
海麵無風，一艘巨大的樓船，徑直穿過那道無形的大陸壁壘，從渺凡大陸駛入了中心大陸的海域。
船身微微一震，像是跨過了一道看不見的門檻。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整個人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了一下，又鬆開。
濃鬱的靈氣頓時撲麵而來。
桅杆之上，一麵黑底金紋的大旗迎風獵獵作響，旗上一個鬥大的“夏”字，筆鋒如刀，氣勢磅礴。
甲板上，五百虎衛軍分列兩側，鐵甲森然，長槍如林。
他們紋絲不動，隻有盔甲縫隙中露出的眼睛偶爾轉動，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海麵。
船頭，一個錦衣青年負手而立。
海風很大，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黑發在身後翻飛如旗。他身形修長，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插在船頭的標槍。
此人正是蕭宸。
“陛下。”
身後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顏良大步走上前來，抱拳道：“您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天了，進去歇息吧。至少還需要五日才能抵達中心大陸。”
顏良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被海風吹得發紅。
他穿著一身玄鐵重甲，腰間懸著一柄比他胳膊還寬的巨劍，走起路來甲葉嘩嘩作響，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蕭宸沒有回頭，目光仍然落在遠方的海天之際。
海天之間，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界線。那是大陸壁壘的餘波，像一層薄薄的水幕，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渺凡大陸和中心大陸之間，隔著的不隻是一道壁壘，還有一個世界的差距。
“顏良。”
“臣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時隔一年，我們重新進入這裡。”蕭宸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海風吹散，“你有何感想？”
顏良微微一怔，粗糙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想了想，沉聲道：
“陛下，當年我兄弟二人實力不濟，沒能護好您，是屬下失職。若不是傾顏姑娘重情重義，恐怕我等都回不來了。”
他說的是實話。
一年前，蕭宸宗師初期，顏良文醜武侯初期。三個人在渺凡大陸橫著走，膨脹得不行，以為天底下沒有去不得的地方。
結果呢？
被華青山一巴掌拍翻三個。
顏良記得很清楚。那天在清風港，華青山隻是隨手一揮，一道掌風拍過來，他連反應都沒來得及，整個人就飛了出去，肋骨斷了三根，嘴裡全是血。
“不是你們的問題。”蕭宸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是朕的錯。毫無準備，就敢闖入這裡。那一次的教訓，朕永遠不會忘記。”
他永遠不會忘記的，不隻是教訓。
還有那個把劍橫在脖子上、血流了一領口、卻還笑著說“我等你”的女人。
顏良看著蕭宸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地退了下去。他嘴笨，不會說漂亮話，與其說錯，不如不說。
蕭宸繼續站在船頭，任由海風拂麵。
這半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奏章，一直看到深夜。
召見大臣，一個接一個，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巡視各地，馬不停蹄，有時候一天換三匹馬。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榨乾，一滴不剩。
隻有這樣，他才能不去想她。
不去想她站在清風港的碼頭上，劍橫在頸上，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不去想她說的那句“好，我等你”。
不去想她臉上那個淚還沒乾的笑。
欣慰的是半年下來，大夏的發展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慕容淵確實是治世之才。《大夏考成法》一出，各級官吏人人自危，再不敢混日子。
《均田令》落地，老百姓分到了地，家家戶戶燒香磕頭，喊的都是“陛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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