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修羅場
及笄之禮有條不紊進行。
最前頭正坐的施羅氏, 捏著錦帕,滿臉欣慰,台下眾人,神態各異。
除了裴老太太、李氏這些人, 將注意力還放在虞明窈身上, 小輩之中, 鮮有幾個看虞明窈的, 都揣著心思在忖度其他。
尤其是裴連珠,她麵上神情格外明顯, 眼珠子就差黏到謝濯光身上了。
“玉珠,你幫我看一下,謝世子胸口那,是不是皺了一團?”
裴連珠蹙著眉, 頭微轉,側身對著裴玉珠說道。
她從綠杏嘴裡,知道謝濯光今日要來, 在打扮上特意費了好大功夫。
一身大紅木芙蓉襖裙, 襯得她人格外精神, 滿頭珠翠, 亦是華貴奪目。
她說話之時,目光一直沒從謝濯光身上移下來,因而也錯過了裴玉珠聽到這話時, 眼眸一瞬間閃過的冰冷。
往日笑意盈盈的人, 此時唇角一丁點弧度也無。
她同裴連珠一樣, 也在看謝濯光。
謝濯光胸口處的褶皺,細看還是有些痕跡。
正常,是不會在胸口處有這種痕跡的。
較裴連珠, 裴玉珠偽裝的功夫,還是深多了。
她順著裴玉珠的話,淡淡瞟一眼,視線重心像是仍在一身禮服的虞明窈身上。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謝世子何等守禮之人,怎麼可能發生你想的那種事,你定是看錯了。”
她溫言軟語,勸慰道。
裴碧珠聽了這話,半信半疑。
“可是能有什麼事,能讓他胸口處皺成那樣的?”
裴碧珠嘀咕,沒留意到聽到這話的裴玉珠,麵上笑著,手卻攏到袖子裡,死死拽緊了手帕。
還能是誰?定是虞明窈那個狐媚子!
裴玉珠以為自己能夠按照預定的軌跡,好好走下去。
可她實在厭惡極了虞明窈,她已經竭力去討好虞明窈了,這人還是提防自己!
現在發生的事,同她所知道的那些,也完全不一樣了。
在最開始差人去殺虞明窈時,她心緒十分平和。
不過是順應上天的預兆而已,反正虞明窈遲早都是要死的,早一點跟晚幾年有什麼區別?
兩人成為不了知心之人,她還怎麼等虞明窈死了後,嫁給謝濯光做國公夫人呢?
她自打覺醒之日起,就一直在等待自己的宿命。
“不行,我還是覺得有問題,玉珠你在這,我靠近一點看看去。”
裴連珠風風火火,手帕一甩就走了。
裴玉珠眼珠子一轉,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
“讓讓,讓讓……”
裴尚正看得起勁,手肘處突然被大力撞了一下。他擰眉往動靜傳來處看去,居然是裴連珠。
“不好好在你該待的地方待著,這是趕著去投胎?”
裴尚一看到裴連珠這副毫不收斂的樣,就想起今晨,她身邊區區一丫鬟,都敢那等跋扈!
真是狗仗人勢。
他挪了一下步子,刻意將裴連珠前去的道,擋得更加嚴實。
“我,我不跟你計較。”
裴連珠隻差兩步,就能湊到謝濯光身旁了,現一下被裴尚遮得嚴嚴實實。
她無可奈何,論嘴毒也說不過裴尚,沒了脾氣,隻得瞪兩眼這人,就此作罷。
裴尚見她這樣,正打算笑她。
孰料下一息,笑意還未浮到嘴角來,他就跟有預知一樣,僵著身子緩緩望向謝濯光。
他看到謝濯光胸口仙鶴圖案處的褶皺了。
這件衣裳,謝濯光來時,裴尚記得很清楚,一絲不苟,沒有一個皺褶。
這也符合謝濯光平日的性子。
講究的人,是不會容自己這般不體麵,出現在人前的。
現在……
他眼一縮,驀地開始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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