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裡都透亮，硬核技術的落地、設備的攻堅、晶片的成型，全是陳光南、梁景徽帶隊日夜打磨，反覆試錯拚出來的成果。
這也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
大家都極為認可他們，才會崇拜他們。
反觀年紀輕輕的蘇誠，在一眾老牌科研人員眼裡，更像是一位眼光獨到和運氣極佳的天才創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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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敬佩他敢砸重金深耕硬核科技，放棄民用暴利回饋國家，而不是認可他的技術深度。
整場對接下來，全程唯獨侯霽川對蘇誠偏愛有加，欣賞至極。
侯霽川很清楚，技術落地是根基，但敢布局、敢投入、敢賭未來、甘願放棄千億民用市場，優先為國鑄器的眼界與格局。
才是最稀缺、最珍貴的東西。
沒有蘇誠的頂層布局與資源兜底，即便有陳光南、梁景徽這樣的人才，也根本沒有落地攻堅的平台與機會。
閒暇之餘，侯霽川也曾私下和蘇誠閒談，真誠地問道：
「蘇總，圈內人大多隻看到兩位技術總監的攻堅成果，卻看不懂你的核心價值。技術可以打磨疊代，但你這份格局、魄力、長遠布局，整個國內科技圈，找不出第二人。」
蘇誠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心底毫無半點波瀾，更無半分爭功逐名的念頭。
旁人追捧讚譽，追逐虛名，可他心裡透亮得很。
說到底，如今無論是華創攻堅的光刻技術、晶片製程，還是國家全力推進的科技補短板工程，歸根結底，都卡在一個最現實、最冰冷的問題上——缺錢。
2007年的國內，遠沒有後世那般財大氣粗，產業完善。
國家財政有限，科研經費更是捉襟見肘，每一分科研撥款，都是擠出來，省出來的救命錢。
很多人總覺得，國內科技落後，是科研人才不足、技術理念滯後。
可蘇誠比誰都清楚，真正的核心癥結，是資源錯配、重點模糊。
以國家如今的底子，若是財政充裕，本雄厚，不受經費掣肘，想要追趕美國的頂尖科技壁壘。
循序漸進，穩紮穩打，假以時日必然能夠步步趕超，根本不是難事。
可現實恰恰相反，國家的每一筆科研投入，都必須精打細算，慎之又慎。
有限的資金，絕對不能肆意揮霍，盲目鋪攤子。
隻能死死卡在當下最剛需，最能補強國運短板的核心領域。
錢，必須花在刀刃上。
這是蘇誠兩世沉澱下來最務實的認知。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閃過一場，後世轟動整個科學界的頂級論戰。
蝴蝶煽動翅膀前的2016年。
國內科研圈曾掀起一場驚天爭論：是否斥資兩千億巨資，搭建大型粒子對撞機。
以王貽芳院士為代表的一派學者，態度堅決，勢在必得，直言：「一定要建！不建這座大型對撞機，中國高能物理領域，直接落後世界三十年！」
在他們的規劃裡，這是一張世界級的科研名片。
一旦落成，中國將成為全球頂尖物理科研中心，能夠吸納全世界數千名頂尖物理學家、科研工作者來華深耕。
搭建以中國為核心的全球物理研究體係，搶占未來基礎物理領域的國際主導權。
他們認定，國家不差這兩千億，這筆投入是長遠布局，是彎道超車的絕佳機遇。
可彼時早已年過九旬的楊振寧先生，卻頂著全網謾罵，業內非議。
強硬站出來公開反對，字字鏗鏘，句句懇切，道破了最殘酷的現實。
在楊振寧看來，這場豪賭，從一開始就得不償失。
兩千億，是一個無底洞般的巨額投入。
歐美多國的同類項目早已驗證，大型對撞機預算極易失控，且多年來始終沒有顛覆性物理突破，投入產出嚴重失衡。
更關鍵的是，國內當下的科研人才儲備，基礎科學底蘊，根本撐不起如此超前的頂級實驗裝置。
就算傾儘國力建成，最後核心研究、數據解讀、成果落地，依舊要依賴海外頂尖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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