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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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就是這裡，你們先等等，我過去彙報一下。”素裳帶著一行人來到雲旗駐地的外圍，和守門的雲騎軍打了聲招呼，便進了帳篷內。
雪衣跟著十王司的人離開了，原地隻剩下了丹恒和羅刹麵麵相覷。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對對方的行為加以置評，各退一步。
他們都是心中有鬼的人，自然是不想和羅浮的官方人物正麵碰上，更不可能留下來麵見什麼雲騎軍的負責人。
就在兩人分開後不久，羅刹在一處街巷的拐角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身後空無一人的巷道，那裡隻有寂靜的風吹拂下幾片落葉。
“朋友跟了一路，不妨出來聊聊。”他對著那片無人的空氣開口，語氣不疾不徐，像是篤定了暗中之人一定會現身。“躲躲藏藏，可不像是羅浮的待客之道。”
李素裳原本也沒想一直躲著，見自己被發現了，索性直接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昏暗的光線模糊了少女的輪廓，依稀隻能看見有些熟悉的影子。
羅刹略感詫異：“素裳姑娘？”
但很快他又自我否定道：“不對，你不是那位素裳姑娘……你們是姐妹？”
也不怪羅刹會這麼想，李素裳和素裳，除了氣質不一樣外，長相、體型幾乎都沒有變化。
李素裳抬眼打量著麵前這位金發的遊商，這張臉她很熟悉，在聯盟的通緝令上。
這個將螟蝗禍祖的遺骸帶上仙舟，致使蟲群再次席卷宇宙的罪魁禍首之一，一個憎恨著「藥師」的「豐饒」令使……
講真的，李素裳對羅刹的感觀挺複雜的。
她跟羅刹的第一次見麵就和如今一樣，不過是在羅浮仙舟上的匆匆一麵，那時她對這位遊商的感觀還挺好，溫和知禮，細心周到，醫術超群，大概是很多少女會幻想的伴侶對象。
但後來，她知道羅刹乾了什麼之後，對他就隻剩下警惕和憎恨了。
但李素裳心裡也清楚，這件事情如果沒有聯盟的默許，就憑他跟鏡流是萬萬辦不到的，那滴「毀滅」的金血必須由聯盟出麵才能得到。
他們隻是剛好把一把趁手的刀遞到了聯盟手中而已。
可話雖如此，心中怎麼能夠不憎恨。
這就像是一根點燃炸藥的引線，如果一開始沒有這簇火苗，這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藥，也許還會再拖個幾百年。
儘管在命運中，這是不可能的。
就算沒有羅刹的到來，翁法羅斯的災難也會波及寰宇，黑潮會吞沒一切。
李素裳以為她再見到這張臉時，會無比憎恨的。
但其實並沒有。
她現在看到每一張熟悉的臉，每一片熟悉的場景，所能感受到的都隻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懷念。
當你還能失去時，你就不是一無所有。
仇敵，親人，朋友，故鄉……這些都是曾擁有的東西，她也曾全都失去。
昔日仇敵親友儘數死去，埋葬於過往的廢墟裡，孤身行於這片陌生的故土，就連仇敵竟也成為了懷念的一部分。
這才是孤獨者最大的悲哀。
他們連憎恨都失去了。
該憎恨這個羅刹的不該是她李素裳。
所以在羅刹的眼裡，李素裳的目光才會那麼複雜。
有怨，有恨，卻又夾雜著懷念和悵惘。
當你真的一無所有的時候，就連曾經所厭惡的，所憎恨的，所避之不及的，都會成為你遙不可及的念想。
“素裳姑娘？”這聲稱呼帶著點不確定，顯然羅刹並不能確定眼前之人的身份。
李素裳沉默的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的點點頭：“叫我李素裳吧。”
“你與那位素裳姑娘是？”
“都一樣。”這個回答模棱兩可，也有很多種理解方式，就看眼前這位聰明的遊商會怎麼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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