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是涼的,他手指很熱,相觸的時候,方舒好沒忍住戰栗了下。
明明見多了醫生,不知為何,方舒好在這位梁醫生麵前,尤其不平靜。
她蜷了蜷藏在拖鞋裡的腳趾,注意力強行轉移至窗外的風聲。
男人撕開她貼的亂七八糟的紗布,用生理鹽水衝洗傷口。
“嘶……”方舒好倒抽氣,注意力轉移失敗,“疼……”
“忍著。”梁陸握住她發抖的腿,不經意地問,“你膝蓋上有個疤,以前也摔傷過?”
“嗯,高中的時候。”
那天傷得更嚴重,方舒好又怕疼,醫務室老師處理傷口時,她疼得齜牙咧嘴,無意識地緊緊攥著身旁少年的幾根手指。
回頭鬆開,手心已經全是汗。
“那你還真不小心。”梁陸扯唇,“同一個地方受兩次傷。”
“人不都是這樣。”方舒好開玩笑,“在哪兒跌倒,就在哪兒挖坑躺下。”
梁陸笑了聲:“你是嗎?”
方舒好沒回答,冰涼的棉簽正在她傷口上刮,她屏住呼吸,攥住了旁邊的抱枕。
“阿姨的事,打算怎麼處理?”梁陸隨口問。
“還沒想好。”方舒好說,“有那個視頻在,我應該可以讓她賠我點錢吧?至少這兩天的薪水不會給她了。”
梁陸:“就這?你心還挺軟。”
方舒好:“我本來就是好人。”
話落,她聽到一聲輕笑,毫無溫度,似是冷嘲。
方舒好低頭“看”了眼跟前的男人。
不知為何,某些時候,她覺得梁醫生對她好像有點偏見。
“直接辭退吧。”梁陸突然說。
方舒好歎氣:“那個阿姨價格很實惠,我是盲人,願意來照顧我的阿姨都不便宜。”
回國之後,方舒好沒再接受母親的任何接濟,完全靠自己養活自己。她工資不低,但內環以內的房租和治療眼睛的醫藥費都不是小數目,再扣掉生活費,剩下的錢根本請不起好阿姨。
梁陸這會兒已經幫她塗好抗生素,在進行最後的包紮。
“我認識一些有護工經驗的阿姨。”他將紗布貼上她膝蓋,熟練地用膠帶固定,動作很輕,“可以幫你物色。”
“真的?”方舒好笑起來,語氣卻沒有太鬆快,“時薪多少呢?”
“看你需求。”
方舒好咬了咬牙:“時薪不能超過40,一天在崗四小時左右,上六休一,周四休息,要會做清淡的菜……這樣的阿姨能找到嗎?”
“可以。”
“這麼篤定?”
“嗯。”
方舒好笑容變得燦爛。
梁陸是醫生,她相信他的渠道,找到的阿姨應該不會太差。
“那你預計什麼時候能找到?我得提前和現在的阿姨溝通。”
“這周。”
“這麼快?”
這人答應得過於乾脆,方舒好警惕心起,忽然想到一件事,頓時猜到了他為什麼這麼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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