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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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到鳳儀宮時，宮門上仍落著鎖，隻是素琴提前得了吩咐，候在門後。見太子儀仗到了，她忙讓人開門：“奴婢給太子殿下請安。”
蕭景珩看了一眼那把還掛在門上的鎖：“母後可安？”
素琴低著頭：“娘娘這幾日睡得不大好，聽聞殿下來了，心裡才寬些。”
蕭景珩沒有接話。
他抬步進了鳳儀宮，宮裡比從前安靜許多，那些熟麵孔都不見了，灑掃的宮女換了一批，廊下侍立的內侍也比往日少。鳳儀宮還是鳳儀宮，梁柱朱漆，簾幔端肅，可不知為何，竟顯出幾分空曠來。
皇後坐在正殿裡，她穿著素色宮裝，發髻梳得很整齊，鬢邊隻簪了一支玉簪。若不是臉色比往日白些，幾乎看不出她已經閉宮多日。
蕭景珩上前行禮：“兒臣給母後請安。”
皇後看著他。許久，她才道：“起來吧。”
蕭景珩起身，母子二人隔著幾步距離，一時誰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皇後先開口：“你瘦了。”
蕭景珩垂眼道：“近日政務稍忙。”
“是政務忙，還是心裡有事？”
蕭景珩沒有抬頭：“母後多慮。”
皇後輕輕笑了一下：“你從小到大，最會說這四個字。”她低頭撥了撥腕間佛珠：“多慮。無事。兒臣明白。母後放心。”一顆佛珠從她指腹下滾過去。她抬眼看他：“可是景珩，你究竟明不明白？”
蕭景珩神色不變：“母後所指何事？”
皇後看著他的臉，她這個兒子，生得不像她，眉眼更像蕭承胤年輕時，冷清，沉穩，情緒很少外露。可他越是這樣，皇後越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是小事，她道：“昨日佛堂，你見過沈貴妃了。”
蕭景珩沒有否認：“是。”
“她同你說了什麼？”
“貴妃娘娘病中傷懷，言語難免失度。”
皇後的眼神微微冷了：“失度？”她慢慢重複這兩個字：“她說她的孩子，不勞本宮的兒子照看。這樣的話，在你看來，隻是失度？”
蕭景珩終於抬眼：“母後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問兒臣。”
皇後手裡的佛珠停住，她盯著太子：“景珩。”她聲音帶著極沉的壓迫：“你是在怨本宮？”
蕭景珩垂下眼：“兒臣不敢。”
“不敢，不是不怨。”
蕭景珩沒有說話。
皇後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口忽然悶了一下。從小到大，她最放心的就是這個兒子，他知禮，克己，懂分寸。太傅誇他，朝臣敬他，皇帝也倚重他。她一生的盼頭、底氣全都在他身上，可現在，他為了沈姝妍一句話，同她沉默相抗。
皇後忽然覺得荒唐：“你可知她為什麼這樣同你說話？”
蕭景珩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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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冷笑一聲：“你知道什麼？”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她恨本宮，所以遷怒你。她失了孩子，心裡有怨，便拿你來紮本宮。景珩，她不是在看你這個人，她是在看本宮的兒子。”
這句話落下，蕭景珩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皇後看見了，她聲音更冷：“你以為她真要你替那盞燈添油？她是在提醒本宮，她的孩子沒了，而本宮的兒子還好端端站著。”
蕭景珩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皇後字字清楚：“她在拿你報複本宮。”
蕭景珩過了很久才道：“兒臣知道。”
皇後看著他，眼神終於變了：“你知道，還要往前湊？”
蕭景珩低聲道：“兒臣隻是吩咐佛堂添油。”
“你隻是添油？”皇後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她的兒子：“景珩，你是太子，不是昭陽宮的掌燈宮人。”
蕭景珩臉色微白。
皇後往前逼近一步：“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她是誰嗎？你知道如今陛下為了她，已經把鳳儀宮鎖了多少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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