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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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妍倒比前些日子安靜許多，蕭承胤很滿意她這份安靜，又不敢太滿意，他總覺得沈姝妍像是被一層薄薄的冰蓋住了。看著平穩，伸手一碰，就會碎掉。
這一日夜裡，蕭承胤照舊來了昭陽宮，他來時，沈姝妍正坐在榻邊拆一隻荷包，那荷包是內務府新送來的，針腳細密，緞麵光亮。她拆得不急，一針一針挑開，像做什麼正經事。
蕭承胤走近，問：“怎麼拆了？”
沈姝妍抬眼看他：“線太密，看著悶。”
蕭承胤坐到她身邊：“你若不喜歡，叫人換了就是，何必親手拆？”
沈姝妍低頭繼續挑線：“閒著也是閒著。”
蕭承胤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從她手裡拿走針：“當心紮手。”
沈姝妍沒有搶，她隻是看著空下來的手，輕輕笑了一下：“陛下如今連針也不許臣妾碰了。”
“你身子才好些。”
“臣妾知道。”
又是這句，蕭承胤聽得眉心微動，他把針放到一旁，握住她的手：“姝妍，過些日子，朕帶你出宮走走。”
沈姝妍睫毛輕輕一顫。
“出宮？”
“嗯。”蕭承胤道，“你總悶在宮裡不好。等雪化了，去靈安寺住兩日。”
靈安寺，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輕輕落進心口。
沈姝妍抬眼看他，蕭承胤察覺她終於有反應，聲音放得更軟：“你從前不是喜歡那裡？後山花開時，朕陪你去看。”
沈姝妍隻是低頭笑了笑：“陛下還記得那裡。”
蕭承胤握緊她的手：“朕都記得。”
“好啊。”
蕭承胤心裡終於鬆了一點，這半個月，她很少對他的安排說願意。她總是好、知道、陛下看著辦。如今這句“好啊”，竟像是久違的回暖。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那便說定了。”
沈姝妍靠在他懷中，眼睛卻看向妝台，青蓮燈的缺口正對著她，像在看她，她輕聲道：“說定了。”
東宮裡，蕭景珩病了，起初隻是風寒，太醫來診過，說是連日勞神，又夜裡受了寒，吃兩劑藥便好。
蕭景珩自己也沒當回事，他照舊上朝，議事。隻是咳嗽越來越重，到了第三日夜裡，竟發起了低熱。
安平急得眼睛都紅了：“殿下，奴才去稟陛下吧。”
蕭景珩靠在榻邊，臉色有些蒼白：“不必。”
“可是殿下……”
“隻是風寒。”他說完，又低低咳了兩聲。
安平端著藥，手都在抖：“殿下這半個月就沒睡過幾個安穩覺，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您若再這樣，奴才真要去求陛下了。”
蕭景珩抬眼看他。
安平立刻跪下：“奴才該死。”
殿裡靜了片刻。
蕭景珩道：“起來。”
安平沒動。
蕭景珩便也沒再說，他看向窗外，東宮的窗紙被燈映得泛黃，外頭風聲很輕，他已經半個月沒有聽人提昭陽宮。
準確地說，是不許人提，東宮裡這半個月，誰都不敢說貴妃娘娘。
可不說，不代表沒有，有些東西越是不準提，越像藏起來的一點火，燒得看不見煙，卻日夜不熄。
蕭景珩端起藥碗，藥已經涼了些，入口很苦，他忽然想起以前父皇說過，沈姝妍病中喝藥時，似乎也總說苦。
安平低聲道：“殿下，奴才再讓人溫一碗。”
“不必。”蕭景珩把藥喝完，碗放下時，指尖卻有些發顫，安平終於忍不住，哽聲道：“殿下，您到底是何苦？”
蕭景珩沒有看他：“出去吧。”
安平閉了閉眼，磕了個頭，退了出去，殿裡隻剩下蕭景珩一個人，他靠在榻邊，抬手按了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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