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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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妍忽然笑了：“陛下都敢讓臣妾改，臣妾有什麼不敢？”她起身走過去，拿起筆，筆尖蘸了墨，殿中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變得刺耳。
蕭景珩終於抬了眼，他看向沈姝妍，仿佛無論她寫什麼，他都會接著。
沈姝妍最煩他這樣的眼神，她垂下眼，在“準緩”旁邊，又添了幾個字——婚儀照舊。
四個字落下，紙上墨色沉沉。
蕭景珩的指尖動了一下，太後長長鬆了一口氣。
蕭承胤看著那四個字，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點淡了。
沈姝妍放下筆，轉身看向蕭承胤：“陛下可滿意？”
蕭承胤沒有答。
沈姝妍繼續道：“太子殿下是儲君，東宮婚儀拖得太久，於朝於禮都不妥。齊姑娘端莊賢淑，願等，是齊姑娘懂事。可正因如此，才不該叫她一直等，臣妾昨日思慮不周，今日便改了。”
太後立刻道：“這話說得在理。”
她轉向蕭景珩：“太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蕭景珩跪在殿中，臉色比方才更白。
沈姝妍沒有看他，她怕自己看見他那副認命的樣子。
她已經把刀落下去了，便不能再覺得自己手疼。
蕭景珩俯身，額頭抵在地上：“孫兒謹遵皇祖母懿旨。”
太後終於滿意了些。
齊令儀卻在這時忽然道：“太後娘娘，臣女有一事相求。”
太後眉頭又皺起來：“你又怎麼了？”
齊令儀跪得更低：“臣女願候東宮婚儀，也願聽從太後娘娘與陛下安排。隻是臣女鬥膽，想請太子殿下親口應臣女一句。”
太後看向她。
蕭承胤眼神微動。
沈姝妍也終於看向齊令儀。
齊令儀抬起臉，眼裡有一點紅，卻沒有淚：“若殿下當真隻是因病緩婚，臣女願等多久都無怨。可若殿下心中不願，臣女不敢強求。”
太後臉色頓時難看：“令儀！”
齊令儀卻沒有退：“臣女隻想聽殿下一句實話。”她看向蕭景珩。
壽康宮裡安靜下來。
蕭承胤看著蕭景珩：“太子，齊姑娘問你話。”
蕭景珩慢慢抬起頭，他眼底有一點歉意：“齊姑娘。”
齊令儀指尖一緊。
蕭景珩低聲道：“是孤負你。”
太後的臉色徹底變了，蕭承胤眼底寒意驟起，沈姝妍坐在一旁，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齊令儀落淚，她低下頭：“臣女明白了。”
太後怒道：“你明白什麼？太子病中糊塗，你也跟著糊塗？”
蕭景珩俯身：“是孫兒糊塗，齊姑娘無錯。”
蕭承胤忽然笑了一聲：“好。”
這一個字落下來，殿中所有人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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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胤站起身，走到蕭景珩麵前：“好一個是孤負你。”
蕭景珩跪著，沒有避開。
蕭承胤俯視著他，聲音極輕：“太子這句話，倒比折子寫得好。”
沈姝妍手指收緊。
蕭承胤轉頭看向她：“貴妃覺得呢？”
沈姝妍抬眼。
蕭承胤眼底很冷，唇邊卻仍有笑：“太子這句實話，說得好不好？”
太後沉聲道：“皇帝。”
蕭承胤沒有理，他隻看沈姝妍。
沈姝妍與他對視片刻，忽然笑了：“太子殿下仁厚，不忍誤齊姑娘終身，自然是好。”
蕭承胤慢慢點頭：“仁厚。”他像是聽見了什麼極荒唐的話：“朕倒第一次知道，太子這樣仁厚。”
蕭景珩道：“兒臣失德，請父皇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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