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
沈姝妍道：“臣妾不累。”
“朕讓你睡。”
“陛下如今連臣妾睡不睡也要管？”
蕭承胤沉默片刻，竟道：“要管。”
沈姝妍看著他。
蕭承胤走到她麵前，低聲道：“朕現在怕你閉上眼，又想著別人。”
沈姝妍一時竟沒有說話，她看著眼前這個人，從前他不會說這種近乎無理取鬨的話。
蕭承胤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眼底有一瞬恍惚，可很快，他又恢複了那種冷得發瘋的平靜：“你恨朕，也可以。隻要你看著朕。”
沈姝妍忽然覺得荒唐，荒唐到她幾乎想笑，可她笑不出來，她隻是道：“蕭承胤，你真可笑。”
蕭承胤眼底猛地一動。
沈姝妍看著他，聲音很輕：“你什麼都有。皇位，朝臣，後宮，生殺予奪。你現在為什麼還要繼續強求我。”
蕭承胤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宮女跪在地上。
沈姝妍說完，轉身往內室走，蕭承胤沒有攔，隻是看著她的背影，眼底一點點暗淡下去，他站在那裡，竟隻覺得胸口空得厲害，他如今什麼都抓得住，唯獨抓不回沈姝妍看他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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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明時，第一道旨意出了行宮。
風雪未停，李德全親自帶著人往宮中趕，鳳儀宮早就失了宮權，宮門也早已被看守，可這一日的動靜，仍舊驚得各宮徹夜未眠。
禁軍換防，內侍入宮。
小產案卷宗被從塵封的庫房裡抬出來，落滿灰的箱子一隻隻打開，侍奉過昭陽宮的宮人，有的已經調去別處，也有的早在案子之後就被打發出宮。
可這一次，聖旨寫得清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鳳儀宮裡，皇後聽見動靜時，正在佛前抄經。
宮人慌慌張張進來，跪在地上：“娘娘，李公公帶人來了。”
皇後筆尖一頓：“何事？”
宮人臉色發白：“說是……重審沈貴妃小產舊案。”
皇後的手指慢慢收緊，佛堂裡香煙嫋嫋，她終於抬起眼：“陛下親旨？”
“是。”
皇後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沈姝妍。”這三個字從她唇邊吐出來，冰冷刺骨，她慢慢放下筆：“太子呢？”
宮人一怔。
皇後轉頭看她：“本宮問你，太子呢？”
宮人顫聲道：“東宮那邊也有旨意，說太子殿下病體未愈，閉門養病，任何人不得探視。”
皇後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撐著案幾站起來：“閉門養病？”
宮人伏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
皇後看著殿門外的風雪，許久沒有動，沈姝妍不是隻衝她來的，那女人把太子也拖進去了，她最疼的兒子，她親手扶起來的東宮，她這一生最大的依仗，如今也被卷進這場案子裡。
皇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半點佛前清淨：“她見過太子了？”
宮人不敢答。
皇後卻已經知道了答案，她笑了一下，笑意裡第一次有了裂痕：“好。好一個沈姝妍。”
另一邊，蕭景珩被送回去時，人已經昏沉。
安平跪在榻前替他處理手上的傷，碎瓷劃開的口子不深，卻一直滲血，唇邊的傷更重，肩上被踹過，青紫很快浮出來。
安平眼眶通紅，幾次想問，又不敢問，直到外頭傳來旨意，東宮閉門養病，任何人不得探視。
安平聽完，臉色慘白地回來。
蕭景珩靠在榻上，眼睫低垂，像已經聽見了：“鳳儀宮呢？”
安平低聲道：“鳳儀宮舊案……重審了。”
蕭景珩很久沒有說話，窗外雪光映進來，照得他臉色幾乎透明，他指尖慢慢收緊，手上才包好的傷口又滲出一點血。
安平急道：“殿下！”
蕭景珩卻像沒有察覺，他早知道會有這一日，甚至知道，這一日是沈姝妍等了很久的公道，可真聽見時，胸口還是沉悶得不行，那是他的母後，他不能替她辯一句清白，也不能毫無痛色地看著她倒下。
蕭景珩閉了閉眼。
安平低聲道：“殿下，您別想了，您身上還有傷。”
蕭景珩道：“娘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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