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太後看著他的神色，心裡忽然明白，這句話不能再往下問。
太子到底怎麼死的，查出什麼都不能見光，若是皇帝默許，便是君父殺儲。
太子可以死得不明不白，卻不能死得清清楚楚。
太後慢慢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那點寒意，“哀家不問太子。”她聲音沉下來，“可皇帝，你也別逼哀家不得不問。”
蕭承胤看著她，母子二人都沒有再提太子。
那層紙太薄，薄得一碰就破。
太後繼續道：“哀家隻問你，沈姝妍配嗎？”
蕭承胤臉色冷了些。
太後卻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論家世，沈家早就不行了。論德行，她寵冠後宮，恃寵生驕，宮中無人不知。論名聲，她與太子之間的風言風語尚未平息。”
“這樣的女子，你要她母儀天下？”
蕭承胤道：“流言止於朕。”
“流言若真能止於皇帝一句話，世上便沒有口舌了。”
太後站起身，“皇帝，你寵她，哀家管不了。你要封她皇貴妃，哀家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皇後不行。”
蕭承胤看著她：“為何不行？”
太後聲音冷硬：“因為後位不是你拿來哄人的東西。”
這一句話落下，蕭承胤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太後看見了，卻仍舊往下說：“你把她鎖在養心殿裡，又怕她覺得自己是被關著，所以想給她一個名分，可皇帝，她一旦做了皇後，便要站到所有人眼前。到那時，太子的事，廢後的事，她從前得罪過的人，滿宮的怨氣，都會落到她身上。”
蕭承胤聲音微冷：“朕護得住她。”
太後看著他，忽然道：“你若真護得住她，她何必向你要後位？”
蕭承胤臉色一沉。
太後知道自己說中了，她緩了緩聲音，“她要後位，是因為你已經不能讓她安心。”
殿中靜得厲害。
蕭承胤站在那裡，久久沒有開口。
太後看著他，到底還是軟了一點，“皇帝，先緩一緩，等太子的事過去，等朝中風聲平了，等廢後的餘波散了，你再提此事。”
蕭承胤抬眼，“她等不了。”
太後皺眉：“為何等不了？”
蕭承胤道：“朕已經答應她了。”
太後閉了閉眼，“皇帝。”
“朕不是來問母後同不同意。”蕭承胤抬手，向太後行了一禮，“朕是來告知母後。”
太後猛地睜眼：“蕭承胤！”
蕭承胤轉身往外走。
太後在他身後冷聲道：“你今日立她，便是在把她往火上送。”
蕭承胤腳步停了一下，“朕會替她擋住的。”
“你擋得住滿朝文武，擋得住宗室，擋得住悠悠眾口，你擋得住她自己心裡那點不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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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胤沒有回頭。
太後聲音低下來：“她要的是後位嗎？”
蕭承胤站了片刻，“她要什麼，朕便給什麼。”
說完，他出了壽康宮。
殿門外，風迎麵吹來。
李德全候在台階下，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去，“陛下。”
蕭承胤神色不大好看，“去內閣。”
李德全心口一跳，忙應：“是。”
養心殿裡，沈姝妍已經梳好了妝，春桃替她整理裙擺時，手仍舊有些抖。
沈姝妍看了她一眼：“還怕？”
春桃低著頭：“奴婢隻是擔心娘娘，太後娘娘未必肯。”
沈姝妍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當然不肯。”
春桃抬頭。
沈姝妍拿起一盒胭脂，又輕輕放下，“她若肯了，陛下倒要冷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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