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沈姝妍才由蕭承胤扶著坐到上首，慢悠悠道：“都起來吧。”
眾妃謝恩入座。
孟淑妃先起身，端正行了一禮：“臣妾恭賀貴妃娘娘。娘娘將承中宮之位，實乃六宮之喜。”
她說話一向穩妥，既沒有過分奉承，也聽不出半點不服。
沈姝妍笑著道：“這些日子辛苦淑妃了。中宮空懸，六宮這麼多事，全壓在你和薑昭儀身上，聽著都累。”
孟淑妃道：“為陛下分憂，是臣妾分內之事。”
薑昭儀也跟著起身道賀。她的話更柔和，隻說願娘娘身體康健，冊禮順遂，說完便坐了回去，沒有搶孟淑妃的風頭。
曹麗嬪見前麵二人都開了口，隻好也站起來，“臣妾恭賀貴妃娘娘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四個字說得十分漂亮，可殿中誰都聽得明白，她是在提醒沈姝妍，皇後剛剛被廢，太子尚且生死不明，沈姝妍便急著要後位。
沈姝妍抬眼看她。
從前她聽見這種話，多半要立刻刺回去，最好再將人說得下不來台。如今她卻隻是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鬢邊的金簪，“本宮確實得償所願了。”
曹麗嬪一頓。
沈姝妍轉頭看向蕭承胤：“是吧，陛下？”
蕭承胤端著茶，淡淡應了一聲：“嗯。”
沈姝妍這才重新看向曹麗嬪，笑意明豔：“本宮這點福氣，麗嬪妹妹羨慕不來。”
曹麗嬪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到底還是低下頭：“娘娘說得是。”
薑昭儀適時端起茶盞，像是什麼也沒有聽見。孟淑妃神色不變，隻在曹麗嬪坐下時看了她一眼。
沈姝妍也沒再追著不放。
她今日的心情很好。
曹麗嬪難不難堪，對她而言已經沒有那麼要緊。
接下來，殿中的恭賀聲便順了許多。
沈姝妍聽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便轉頭看向蕭承胤：“陛下，臣妾今日夠不夠寬厚？”
蕭承胤看她一眼：“你隻刺了麗嬪一句，確實不易。”
曹麗嬪的臉色又是一僵。
沈姝妍卻笑了起來：“陛下當著她的麵說什麼呢？”
“你還知道不好意思？”
“臣妾一向給人留臉。”
殿中無人敢接這句話，倒是薑昭儀低頭掩了掩唇邊的笑。
熱鬨過後，孟淑妃才將膝上的冊子拿起來，“陛下，臣妾還有幾件宮務要回稟。各宮本月炭例已經核過，隻是內務府近來忙著預備冊封大典，尚有三處宮室的修繕沒有動工。另有冬衣、藥材和年底賞賜的總數，請陛下過目。”
李德全接過冊子，送到蕭承胤手邊。
沈姝妍也湊過去看。
冊子上的字寫得整齊，每一項支出後麵都列著數目。她從前最煩這些，昭陽宮的賬都是春桃和掌事姑姑看，她隻需知道自己庫房裡還有多少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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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卻多看了幾眼，“清暉殿這個月為何多支了這麼多炭？”
孟淑妃抬眼，似乎沒想到她真會問，“回娘娘，二皇子殿下前些日子受了風寒，太醫說屋中不能受涼，內務府便按陛下旨意添了兩成。”
沈姝妍點點頭，沒有再問。
孟淑妃把幾件事回完，便帶著眾人告退。
曹麗嬪走得最快。
殿門合上，昭陽宮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姝妍看著桌上的冊子，忽然道：“陛下，孟淑和薑昭儀如今管著六宮，等臣妾做了皇後，她們是不是就該把宮權交給臣妾了？”
蕭承胤端茶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
沈姝妍轉過臉：“陛下？”
蕭承胤放下茶盞：“冊封大典尚未舉行，這些事不急。”
“臣妾沒說今日便要印鑰。”沈姝妍拉住他的袖口，“可臣妾總要先學一學。”
“宮務繁雜，日日都有雞毛蒜皮的小事。你身子才剛好些，不必費這個神，孟淑妃和薑昭儀已經做得很好。”
沈姝妍聽到這裡，慢慢鬆開了他的袖子，“臣妾知道了。”她答得有些失落，也沒有鬨，隻低頭理了理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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