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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近，“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讓皇兄做個明白鬼。”
蕭景珩看著他，沒有說話。
蕭景瑜停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唇邊仍舊帶著笑，“要皇兄不能活著回京的人，是貴妃娘娘。”
蕭景珩的眼睛沒有動，過了一會兒，他才道：“你以為孤會信？”
“我就知道皇兄不會信。”
蕭景瑜並不意外。“皇兄為她闖養心殿，為她受杖，為她連儲君之位都可以不要。她在皇兄心裡，自然乾淨得很。”
蕭景珩聲音冷了下來：“閉嘴。”
蕭景瑜卻笑得更深，“皇兄急什麼？我還沒有說完。”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皇兄闖一次養心殿，父皇便疑她一次。你說要帶她走，父皇就把她鎖得更緊。你活著一日，父皇便會想著你和她的私情，你口口聲聲說要救她。”
蕭景瑜看著蕭景珩，輕聲道：“可你每救她一次，她就要替你受一次罪。”
蕭景珩的手指慢慢收緊，這些話不像臨時編出來的。
蕭景珩盯著他：“她親口告訴你的？”
“是。”蕭景瑜答得很快，“她比皇兄清醒得多。她知道你救不了她，也知道隻要你還活著，父皇就永遠不會真的放鬆對她的禁錮。”
“所以她要你死。”
蕭景珩臉上仍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傷口像被什麼重新撕開，疼痛從背後一路鑽進胸口，連呼吸都變得緩慢。
蕭景瑜見他沉默，終於覺得自己刺中了地方，“皇兄醒來以後，日日惦記著她。連救了你的女子多靠近一步，你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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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裡的嘲弄再也不遮掩，“皇兄是怕自己對不起她吧？”
蕭景珩抬眼。
蕭景瑜笑道：“可她隻怕皇兄不死。”
蕭景珩的眼底驟然冷了下來，“她如今如何？”
蕭景瑜微微揚眉，到了這個時候，他問的居然還是沈姝妍，“很好。”
蕭景瑜答道：“父皇馬上要讓她做皇後了，她的日子當然過的好，皇兄死了，果然好過了許多。”
蕭景珩垂下眼。
蕭景瑜看不清他的神情，隻看見他搭在膝上的手一點點攥緊，指節泛白，“她還說過什麼？”
蕭景瑜以為他終於死心，心中的得意更盛，“她說皇兄活著，於她沒有半分好處。”
蕭景瑜俯身靠近一些，仔細看著蕭景珩蒼白的臉，“她等的，是你的死訊。”
蕭景珩沉默了很久，久到蕭景瑜已經沒有耐心了，他直起身，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刃映著炭火，泛出一道冷光，“該說的，我都告訴皇兄了。”
蕭景瑜握著刀，一步步走近，“到了地下，皇兄也不必再誤會父皇。”
蕭景珩仍舊低著頭：“你準備怎麼向京中交代？”
“皇兄本就墜入寒江。”蕭景瑜道：“過幾日，搜尋的人會在下遊找到一具泡得看不清麵目的屍體。身形、衣物都會與皇兄相似。太子殿下重傷墜江，不治身亡。合情合理。”
蕭景珩低低笑了一聲。
蕭景瑜停住：“皇兄笑什麼？”
“笑你想得還算周全。”
“多謝皇兄誇獎。”蕭景瑜走到他麵前，刀尖慢慢抵住他的胸口，“皇兄放心，我會讓你死得快些。”
蕭景珩抬起頭，他眼底確實有痛意，卻沒有蕭景瑜想看的崩潰和絕望。
蕭景瑜心裡忽然生出一點不安，下一瞬，蕭景珩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蕭景瑜臉色驟變。
蕭景珩重傷未愈，力氣遠不如平日，可這一擊來得太突然。蕭景瑜剛要抽手，蕭景珩已經順著他的力道將刀鋒一轉，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肩膀，將人猛地拽到身前。
短刀貼上蕭景瑜的頸側，動作太大，蕭景珩背後的傷口再次裂開。
鮮血很快從衣袍下滲出來，他的臉色白得嚇人，握刀的手卻很紋絲不動。
門外侍衛聽見動靜，立刻撞開房門，“殿下！”
蕭景珩將刀鋒抵深一分。
蕭景瑜頸邊立刻滲出一道血線，“都退下。”
蕭景珩聲音不高，門口的人卻不敢再往前。
蕭景瑜呼吸急促，終於失了方才的從容：“皇兄早有準備？”
蕭景珩靠在他身後，胸口微微起伏筆，“孤從未信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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