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可以繼續幫你爭儲，太子不會回東宮。”沈姝妍說得很平靜：“朝中隻會知道，蕭景珩已經死在寒江裡。你繼續沿江搜尋，過些日子找回一具屍身，再由陛下發喪。”
蕭景瑜看了蕭景珩一眼，“皇兄願意看著別人用自己的名字下葬？”
蕭景珩沒有回答。
沈姝妍道：“他願不願意，是我與他的事。”
“那我如何相信娘娘？”
“你不需要相信我。”沈姝妍走近一步，降低聲音。“你隻需要明白，今日把事情掀開，你一定做不了太子，寒江渡的消息是你送進養心殿的，你我之間來往的東西，我也沒有全部燒乾淨。”
蕭景瑜盯著她：“娘娘是在嚇我？”
“你可以賭。”沈姝妍神色沒有半點變化，“陛下知道我想讓太子死，未必舍得殺我。可他若知道你謀害儲君，你一定會死。”
蕭景瑜的臉色終於沉了下去。
這就是沈姝妍最大的依仗，同樣的罪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蕭承胤未必會同樣處置，他恨她、鎖她、罰她，都可能留她一命。
可蕭景瑜沒有這樣的把握，內室裡安靜了許久，外麵忽然傳來尚衣局女官的聲音：“娘娘，鳳袍的腰身已經重新收過，請娘娘再試一次。”
沈姝妍揚聲道：“等著。”隨後她看向蕭景瑜，“你還有多少時間？”
蕭景瑜道：“一刻鐘。”
“夠了。”沈姝妍走到他麵前，親手解開綁在他腕上的繩索。
蕭景瑜活動了一下已經發麻的手腕，沒有立刻起身，“娘娘就不怕我出去以後反悔？”
沈姝妍道：“所以太子會繼續跟著你。”
蕭景瑜看向蕭景珩，蕭景珩已經將短刀收進袖中，扶著榻邊站了起來。他身上的血越來越多，臉色也白得近乎透明，可眼神仍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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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瑜冷聲道：“他若再挾持我，我的人不會繼續聽命。”
“他若死了，你留在我手裡的東西便會送到陛下案上。”
沈姝妍看著他：“所以二殿下最好把人照顧好。”
蕭景瑜笑了一下，“等娘娘冊封以後，真會助我入主東宮？”
“當然。”
蕭景瑜當然沒有全信，可眼下他沒有更好的選擇，在昭陽宮裡撕破臉，他得不到儲位，隻會把自己的命一起送進去，他整理好衣袖，朝沈姝妍行了一禮，“那兒臣便等娘娘的好消息。”
沈姝妍點頭：“我也等二殿下把太子的喪事辦好。”
蕭景瑜的目光在她和蕭景珩之間停了一瞬，轉身走向暗門。
蕭景珩卻沒有立刻跟上，“我還有話問她。”
蕭景瑜回頭：“皇兄，一刻鐘後我的人若收不到消息——”
“你先去外麵等。”
沈姝妍打斷他：“一刻鐘之內，我會讓他出去。”
蕭景瑜看了她片刻，最終還是推開暗門，消失在昏暗的甬道裡。
門重新合上。
暗門重新合上，內室裡隻剩下沈姝妍與蕭景珩。
春桃退到外間守著，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蕭景珩站在她麵前，身上的血還在往外滲，臉色白得厲害。他方才麵對蕭景瑜時還能撐著，此刻隻剩他們兩人，眼裡的冷意便一點點散了，“你真的會來接我嗎？”
沈姝妍看著他：“會。”
“你沒有騙我？”
“沒有。”
蕭景珩沒有說話，他像是仍舊不敢相信，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生怕她下一刻又說出一句讓他去死。
沈姝妍走近，伸手替他理了理染血的衣襟，“這段時日先藏好，不許露麵，也不許再擅自進宮。”
蕭景珩低聲道：“那你會來看我嗎？”
“得了空便去。”
“若一直沒有空呢？”
沈姝妍抬眼看他，蕭景珩抿了抿唇，聲音落寞：“你做了皇後，身邊會有許多人。到時候是不是就想不起我了？”他說這句話時，竟有幾分小心。
沈姝妍心裡有些煩躁，她抬手捧住他的臉，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蕭景珩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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