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胤神色越發不耐。
沈姝妍坐在一旁看著賬冊，聽到這裡，才抬起頭，“既然他們爭不出結果，便先把各自的章程送來。”
孟淑妃看向她。
沈姝妍繼續道：“哭臨、服製和宮人輪值照舊辦理。至於冊後禮是否推遲，等禮部和宗人府各擬一份折中之法，再呈給陛下。”
蕭承胤看了她一眼：“你倒有耐心聽這些。”
“臣妾總不能看著她們日日來煩陛下。”沈姝妍將手裡的賬冊放下，靠近他一些，“陛下不願聽，便讓她們先同臣妾說。能定的，臣妾替你定了。拿不準的，再來問你。”
蕭承胤道：“你不是嫌賬冊無趣？”
“是無趣。”沈姝妍拉著他的袖口：“可臣妾更不喜歡她們總往養心殿跑。”
蕭承胤的臉色緩和下來，“每日隻看半個時辰，就在這裡看。”
“臣妾也沒想去別處。”蕭承胤這才看向孟淑妃和薑昭儀，“以後六宮的事，先送來給貴妃。”
孟淑妃與薑昭儀對視一眼，一同俯身，“臣妾遵旨。”
“還有，”蕭承胤道，“不許什麼小事都來擾她。”
沈姝妍聽得想笑。
孟淑妃把幾本冊子呈上來，這一次不再是六本總冊，服製、用度、宮人輪值、各處出入名錄，還有近一個月內務府所有調令，一本不少，全都放到了沈姝妍麵前。
她翻開最上麵那本。
第一頁便是太子喪儀期間各宮人員調動，沈姝妍的手指從一行行名字上滑過，最後停在清暉殿三個字上。
蕭景瑜回京以後，清暉殿又添了四名內侍，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守在昭陽宮暗道外的人。
沈姝妍沒有多看，將那一頁平靜地翻了過去，“服製先照宮中舊例。”
她對孟淑妃道：“命婦入宮的時辰往後挪半個時辰，免得同宗室的人撞在一處。薑昭儀去告訴尚衣局，鳳袍不必停工，冊禮是否改期，等陛下看過禮部的折子再說。”
她說完，抬頭望向蕭承胤，“這樣好不好？”
蕭承胤並未細聽她方才說了什麼，隻見她仍坐在自己身邊，沒有被那些宮務帶走，便點了頭，“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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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妍笑了一下，“好。”
宮外，第二輪喪鐘再次響起。
七十二聲，一聲不少。
京郊莊子裡，蕭景珩靠在榻上，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鐘聲，他身上的高熱尚未完全退去，傷口重新包紮過，床邊放著一隻剛送來的藥瓶。
藥瓶底下壓著一張沒有落款的紙。
好好養傷，我很想你。
蕭景珩看了許久，將紙折好，放進貼身的衣襟裡。
房門從外麵推開。
蕭景瑜一身素服走進來，身上還帶著靈堂的香火味，“皇兄聽見了嗎？”他在桌邊坐下，慢慢倒了一杯茶，“父皇已經下旨，追諡、發喪，連東宮的白幡都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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