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嗎？”
“晚些再去。”
蕭景珩聲音很淡：“母後這會兒，想必不願聽見昭陽宮的事。”
花架下，沈姝妍並不知道太子來過。
她正指揮宮人替她剪一枝開得最好的芍藥：“這枝，要這枝。”
宮人小心剪下來，雙手奉上。
那花開得極盛，層層花瓣，艷得幾乎壓不住。
沈姝妍拿在手裡，忽然起了玩心。
她踮腳，把那枝芍藥往蕭承胤胸前比了比。
蕭承胤低頭看她：“做什麼？”
“臣妾看看，陛下戴花好不好看。”
蕭承胤皺眉：“胡鬧。”
“就胡鬧。”
她笑得眼睛彎起來。
“陛下今日說了，隨臣妾。”
蕭承胤看著她半晌，到底沒攔。
沈姝妍便真把那枝芍藥別到他衣襟旁。
明黃朝服，艷色芍藥。
怎麼看都不莊重。
李德全在後頭看得心驚肉跳，生怕有哪個不長眼的從這裡路過，看見他們陛下這副模樣。
沈姝妍卻很滿意：“好看。”
蕭承胤道：“哪裡好看？”
“臣妾戴好看，陛下戴也好看。”
“強詞奪理。”
她得意道：“陛下又不是今日才知道臣妾不講理。”
蕭承胤看著她，眼底不自覺帶了笑。
沈姝妍湊近些，壓低聲音問：“陛下是不是最喜歡臣妾不講理？”
蕭承胤沒有答。
她偏要問：“是不是？”
他看了眼四周。
宮人們早已識趣地低下頭。
蕭承胤這才低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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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妍笑得更開心了。
那一整日，昭陽宮熱鬧到很晚。
內務府送來了新的綢緞，尚衣局送來了改好的舞衣圖樣，禮樂司派人來試曲，連禦膳房都得了旨意，照著貴妃的口味重新擬端午宴上的幾道點心。
宮裡消息傳得快。
不到傍晚，人人都知道，沈貴妃昨日在鳳儀宮惹了陛下不快，今日不但沒受罰，反而得了端午宮宴歌舞的差事。
還有人說，陛下今日罷朝一日，就歇在昭陽宮陪貴妃。
更有嘴碎的宮人說，禦花園裡，貴妃親手給陛下簪了一枝芍藥，陛下也沒有惱。
這些話傳到各宮，有人酸，有人妒，有人暗地裡罵沈姝妍狐媚。
沈姝妍全不在乎。
她夜裡沐浴出來時，蕭承胤仍在殿中。
案上堆著摺子，他卻沒有看，隻在等她。
沈姝妍披著一件薄薄的緋色外袍，發尾還帶著水汽。她赤足踩在毯上，慢慢走過去。
“陛下今晚還不走？”
蕭承胤看她一眼。
“你想朕走？”
沈姝妍立刻道：“不想。”
說完又覺得太直白，便補了一句：“臣妾隻是隨口問問。”
蕭承胤朝她伸手。
沈姝妍走過去，把手放進他掌心。
她掌心的傷已經重新換過葯，白紗纏得很薄。蕭承胤低頭看了看，問：“還疼嗎？”
沈姝妍本來想說疼，讓他再哄一哄。
可不知為什麼，看著他低頭的樣子，她忽然又捨不得騙他。
“不疼了。”
蕭承胤擡眼。
“真不疼？”
她坐到他膝上，輕輕靠過去。
“真不疼。”
蕭承胤攬住她。
她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陛下以後不要在皇後麵前趕臣妾走。”
蕭承胤手指微頓。
沈姝妍聲音悶悶的。
“臣妾會很難過。”
這話說出來，比昨夜那些帶刺的話更讓人心軟。
蕭承胤低頭看她。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窩在他懷裡，像終於肯把昨夜真正紮到她的地方說出來。
蕭承胤沉默片刻，道：“好。”
沈姝妍擡頭：“真的？”
“真的。”
“那陛下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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