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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欺負臣妾。”
“好，朕欺負你。”
沈姝妍安靜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她笑得像雪後窗邊一點暖光，落下來便散。
蕭承胤低頭看她，她不讓他看，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臨近上元，宮裡開始紮燈，內務府的人送來燈樣給各宮挑選，鳳儀宮那邊選了端莊的瑞鶴銜芝，壽康宮選了萬壽蓮燈，長寧宮則因寧貴人病著，隻按份例送去幾盞素凈的宮燈。
昭陽宮這裡最熱鬧，沈姝妍一口氣挑了十幾樣，海棠燈，兔兒燈，琉璃走馬燈，還有一盞做成小狐狸模樣的。
春桃看著滿桌燈樣，有些發愁：“娘娘，這麼多，都掛上嗎？”
沈姝妍正拿著那盞小狐狸燈看：“掛。”
“昭陽宮怕是掛不下。”
“那就從殿門掛到廊下，再掛到小花園。”
春桃遲疑：“會不會太招眼？”
沈姝妍把小狐狸燈放下，擡眼看她：“本宮還不夠招眼嗎？”
春桃：“……”這話倒也是。
年宴之後，沈姝妍安靜了幾日，宮裡一些人便悄悄等著看她是不是被嚇住了。
結果沒幾日，昭陽宮開始大張旗鼓挑燈，宮人們來來回回，綵綢、燈架、琉璃片堆了半院。那陣仗恨不得把整個宮裡最亮的燈都掛到昭陽宮來。
沈姝妍才不管，她就是要亮，到了傍晚，蕭承胤過來時，昭陽宮廊下已經掛起了第一排宮燈，燈還未全點，薄紅色的燈罩在雪色裡輕輕晃著，像一串沒開透的花。
蕭承胤在廊下停了片刻。
李德全笑道：“貴妃娘娘今日挑了一整日燈，連午膳都差點誤了。”
蕭承胤看他一眼：“差點？”
李德全立刻低頭：“春桃姑娘勸著，娘娘還是用了些。”
進殿時，沈姝妍正指揮宮人把那盞小狐狸燈掛到窗邊，她站在榻邊，披著杏紅披帛，仰著臉看燈的位置，眉眼間總算有了幾分往日的嬌氣：“不行，再往左一點。”
宮人戰戰兢兢挪了挪。
沈姝妍皺眉：“過了。”
宮人又挪回來：“高了。”
再放低。
“低了。”
春桃站在旁邊，已經快笑不出來了。
蕭承胤看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你讓他挪到明日，也還是不滿意。”
沈姝妍回頭，眼睛亮了亮，又立刻闆起臉：“陛下怎麼來了也不出聲？”
“怕打擾貴妃娘娘擺燈。”
沈姝妍輕哼：“陛下也覺得不好看？”
蕭承胤走過去，擡手拿過宮人手裡的燈桿，親自把那盞小狐狸燈往窗邊一挑。
燈影落下，正好照在窗紙中央，不偏不倚。
沈姝妍看了一眼：“還行。”
蕭承胤轉頭看她：“隻是還行？”
沈姝妍嘴硬：“勉強合本宮心意。”
蕭承胤把燈桿遞迴宮人：“那便掛這兒。”
宮人如釋重負，趕緊退下，沈姝妍走到窗邊，看著那盞小狐狸燈，燈還沒點，狐狸眼睛用黑墨細細畫了兩筆，看著狡黠得很。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道：“像陛下。”
蕭承胤挑眉：“朕像狐狸？”
沈姝妍點頭：“嗯。”
蕭承胤看著她：“哪裡像？”
沈姝妍本來想說他狡猾，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如今這樣說也不太好，她想了想，認真道：“看著正經，其實壞。”
李德全在門口差點低頭咳出來。
蕭承胤笑了一聲：“朕哪裡壞？”
沈姝妍耳根莫名熱了，她別過臉，想起昨晚半夜她困得不行，他偏要哄著她喝牛奶：“反正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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