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春桃出了亭子，沿著水邊慢慢走，走出一段，身後那些說笑聲終於遠了些。
春桃小聲問：“小姐想去看什麼？”
沈姝妍看著遠處熱鬧的攤子，明明想去，卻還是嘴硬：“隨便。”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隨便就是都想看？”
沈姝妍猛地回頭。
承安站在柳樹下，他今日仍舊穿青衣，隻是衣袖比上回窄些，腰間墜著一枚玉佩。李德全站在他身後，眼觀鼻鼻觀心，裝作自己什麼也沒聽見。
沈姝妍怔了一下，隨即臉慢慢紅了：“你怎麼在這裡？”
承安看著她：“遊春。”
“你也遊春？”
“我不能遊？”
沈姝妍被他堵得一噎，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李德全，其實她很想問，他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可又怕問得太急，顯得自己多在意似的，於是她隻輕哼一聲：“那你慢慢遊。”說完便要走。
承安卻道：“沈小姐不是想看攤子？”
沈姝妍停住：“誰說我想看？”
“你剛才看了三眼。”
她立刻反駁：“我隻是覺得那邊吵。”
“那去看看有多吵。”
沈姝妍一怔。
承安已經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她：“不是出來玩？”
他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沈姝妍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心口忽然輕輕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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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在旁邊小聲道：“小姐……”
沈姝妍回過神，立刻道：“去就去。”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補一句：“是我自己要去，不是你帶我。”
承安點頭：“嗯，是沈小姐自己要去。”
沈姝妍滿意了。
曲水邊的攤子比遠遠看著還熱鬧，沈姝妍平日出門少，沈家規矩又多，縱然路過這些地方，也總有人催著她快走。今日不知怎的，身邊跟著承安，她反而膽子大了起來。
她先停在一個糖畫攤前，攤主手上動作很快，熱糖在石闆上一繞，便成了一隻燕子。
沈姝妍看得眼睛都亮了，承安問：“想要？”
沈姝妍立刻道：“不想。”
承安便點頭：“那走。”
他真要走，沈姝妍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口：“你怎麼真的走？”
承安低頭看著她抓住自己袖口的手，沈姝妍這才意識到不妥，立刻鬆開，臉紅道：“我隻是覺得……那攤主畫得還行。”
“那買一個？”
“買一個也不是不行。”
承安看向攤主：“她要一個。”
沈姝妍立刻道：“我要海棠。”攤主愣了一下，笑道：“姑娘，糖畫裡畫花的少，畫龍鳳鳥獸的多。”
沈姝妍臉色有些失望，承安卻道：“能畫嗎？”
攤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姝妍，笑著道：“能倒是能，就是不如龍鳳討彩頭。”
承安道：“她喜歡海棠。”
攤主很快畫了一朵海棠糖畫，花瓣不算特別精細，可熱糖透亮，陽光一照，金燦燦的。
沈姝妍接過時，忍不住笑了，她笑得太明顯，又很快壓住：“也就一般。”
承安道：“那給我？”
她立刻把糖畫藏到身後：“這是我的。”
“不是一般？”
“一般也是我的。”
承安笑了一聲，沈姝妍被他笑得臉熱，卻沒有生氣，她咬了一口糖畫，很甜，甜得有點粘牙，可她心裡卻像也被那點糖意輕輕沾住了。
後來他們又去看香囊攤，攤上擺著各色香囊，鴛鴦、並蒂蓮、雙魚、喜鵲，樣樣都有好寓意。
沈姝妍一眼看中一隻繡得有點歪的小狐狸，那小狐狸眼睛繡得不太對稱，看起來狡猾又可笑。
春桃小聲道：“小姐，這個綉工好像差了些。”
沈姝妍卻拿起來看了又看：“它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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