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可憐沈姝妍以為，承安說的“下回”，多半隻是隨口哄她，畢竟男子的話，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子的話，向來不能全信，她雖然沒什麼閱歷，卻很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可沒過幾日，春桃便悄悄從外頭拿進來一張紙箋，沈姝妍一看，耳根便熱了。
春桃小聲道：“小姐，還是那位承安公子送來的？”
沈姝妍立刻把盒子合上：“誰知道。”春桃看著她，沈姝妍被看得心虛，又把盒子打開，取出那張紙箋，上頭隻有一句話，明日申時，曲水南橋。
第二日，沈姝妍從午後便開始坐不住，她一會兒嫌這支簪子太素，一會兒嫌那條披帛顏色太艷，最後還是把那支修好的海棠簪戴上了，沈姝妍看了看鏡中自己，過了片刻，小聲問：“這簪子會不會太刻意？”
春桃想了想：“不會，小姐戴它最好看。”
沈姝妍這才滿意。可真到了曲水南橋，她又開始裝得若無其事，承安已經等在那裡，他仍舊穿青衣，站在柳樹下。
沈姝妍走近時，先開口道：“你來得倒早。”
承安看她：“沈小姐來得也不晚。”
沈姝妍一噎，她的確來得不晚，甚至早到春桃都勸她慢些，別顯得太急，可這話怎麼能讓他說出來？她別過臉：“本小姐隻是今日出門順路。”
“順路到曲水南橋？”
“怎麼，不行？”
承安笑了一下：“行，那今日去看畫舫。”
沈姝妍眼睛一亮，很快又壓下去：“畫舫有什麼好看的？”
“那不去了。”
“你怎麼又這樣？”
承安看著她，沈姝妍氣得耳根發紅：“本小姐說不好看，又沒說不去。”
承安眼底笑意更深。
曲水邊今日停了幾艘畫舫，不算太大，卻布置得雅緻。舫上掛著青紗簾，船頭擺著幾盆蘭草，還有人撫琴，琴音順著水波遠遠傳來。
沈姝妍原本想端著，走近後還是忍不住四處看，她從前也見過畫舫，可沈家規矩嚴，她多半隻能坐在亭子裡遠遠看一眼。繼母總說，姑娘家不該太愛熱鬧。
他帶她上了其中一艘小舫，讓人備了茶點，又叫船家順著河道慢慢行，春桃和李德全坐在後頭，隔了一道簾子。
沈姝妍坐在窗邊，看著水麵上被風吹皺的倒影，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新鮮。
承安把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麵前：“嘗嘗。”
沈姝妍拿了一塊，咬了一小口：“還行。”承安沒有跟她爭，隻又給她倒了一杯溫茶，她低頭看著茶盞，忽然問：“承安，你今年多大了？”
承安擡眼看她，這問題來得突然。
沈姝妍卻問得很認真，她托著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他，像是在估算他到底比自己大多少。
承安道：“問這個做什麼？”
沈姝妍輕輕哼了一聲：“不能問嗎？”
“可以。”他頓了頓，說了個含糊的年紀。
沈姝妍聽完，眼睛微微睜大：“你果然年紀不小了。”
李德全在簾後差點被茶嗆住，承安也停了一瞬：“年紀不小？”
沈姝妍點頭，她說得十分自然，甚至還有一點同情：“是啊。你比本小姐大這麼多，平日裡還總是一個人出來遊春、看燈、坐畫舫。”她看著他，語氣越發認真：“你娶妻了沒有？”
承安沒有立刻說話，沈姝妍以為自己問中了他的傷心事，神色裡立刻多了幾分憐憫：“不會沒有吧？”
承安看著她：“若沒有呢？”
沈姝妍像是早就等著這句，立刻擡了擡下巴：“若是沒有，本小姐倒也可以可憐可憐你。”
簾後的李德全徹底低下了頭，他恨不得自己此刻不在船上，承安靜了很久，隨後，他低低笑出了聲。
沈姝妍被他笑得臉熱，又不服氣：“你笑什麼？”
“沈小姐要怎麼可憐我？”
沈姝妍被問住了，她方才隻顧著說得痛快，哪裡想過怎麼可憐，可輸人不輸陣，她想了想，認真道：“若你以後實在娶不到妻，本小姐可以幫你留意。”
承安看著她，眼底笑意更深：“替我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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