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朝議爭鋒！分封郡縣定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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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嬴政派人四處尋找那位民間老醫，想把他留在陸尋身邊，卻沒有半分消息，仿佛憑空消失一般。隻隱約打聽到老者似乎以長桑君自稱。
嬴政雖心中焦急，但也知道陸尋的病情耽擱不得，隻好讓老侍醫鑒別方子，確定無害後，給陸尋服用，希望這位老者所言無虛。
暖閣裡的安神香混著淡淡的藥氣，卻沒了往日的沉鬱。陸尋半靠在鋪著雲絨的軟墊上，老侍醫指尖搭在他腕脈處，臉上滿是喜色，躬身稟報脈象，陸尋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淺淡的血色。那副民間老醫留下的偏方，連服半月，竟真的穩住了他衰敗到極致的心脈，雖依舊不能久站、不能勞神，卻再也沒有出現過日夜咳血、瀕昏迷厥的險情。
嬴政坐在他身側，指尖試了試手邊蜜水的溫度，才遞到他手裡，連日來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眼底的愁雲散了大半：“侍醫說脈象穩了，看來這方子真的有用。往後你安心靜養，朝堂的事，不急。”
陸尋接過蜜水，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彎了彎眼：“讓大王連日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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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句話的功夫，蒙恬、姚賈、王翦三人掀簾而入，見陸尋能靠著軟墊坐起身，不再是終日躺臥的模樣，都齊齊鬆了口氣。蒙恬把手裡提著的食盒放在案上，笑著道：“先生身子見好，臣就放心了。這是關外剛送來的黃羊，肉質最嫩，特意給先生送來補身子。”
陸尋看著食盒，忽然來了興致，讓人備了打磨光滑的鐵板、炭火與調好的醬料，就在暖閣的廊下，架起了鐵板烤肉。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輕響，肉香混著炭火氣散開，幾人圍坐在一起，沒有朝堂的規矩束縛，隻有一統天下後的鬆弛。陸尋舉著盛著溫水的杯子，對著嬴政再次頷首：“這段時日，勞大王日日掛心，臣心裡記著。”
嬴政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眼底滿是真切的暖意：“你能好起來，比什麼都重要。”
陸尋又休養了一陣，身體徹底穩定後，嬴政在鹹陽宮前殿，召開了大秦一統天下以來的首次定國安邦大朝會。
殿內緊張氛圍彌漫，滿朝文武分列兩側，文臣武將濟濟一堂，連六國歸降的儒家博士、宗室老臣，也儘數位列殿中。十二架青銅編鐘靜立殿側，沒有半分樂聲，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清楚，今日這場大朝會，要定的，是大秦未來千百年的國本製度。
朝會剛開，位列博士官之首的淳於越，便跨步出列，雙手捧著一卷竹簡，躬身朗聲道：“大王！臣等聯名上書，有要事啟奏！”
他抬眼掃過滿殿群臣，聲音擲地有聲，字字都帶著儒家崇古的核心立場：“如今大秦一統海內，六國舊地遠隔千裡，楚地、燕地、齊地遠離鹹陽，民心未附，風俗迥異。昔日周室綿延八百載，正因分封子弟、功臣為諸侯王，鎮守四方，以藩屏周。如今大王坐擁四海，子弟卻為匹夫，若他日有田常、六卿之臣作亂，無藩王輔佐，何以相救？”
“臣等以為，唯有分封大王子弟、開國功臣為諸侯王，鎮守四方偏遠之地，方能安定民心，穩固江山，避免重蹈春秋戰國戰亂覆轍！此乃古法正統，保大秦萬世安寧之策！”
話音落下，殿內的宗室老臣瞬間炸開了鍋，紛紛跨步出列，躬身附議。這些嬴氏宗室，自一統以來便心心念念著封地稱王，此刻有淳於越牽頭，自然一呼百應，高聲附和著 “分封製乃古法正統”“唯有分封可保江山穩固”，聲勢浩大，幾乎壓過了殿內所有的聲音。
就在宗室與儒家博士群情激昂之時，李斯冷著臉，跨步出列，對著嬴政躬身一禮，隨即轉頭，目光淩厲地掃過淳於越一眾，當庭厲聲駁斥：“淳於博士此言，何其迂腐！”
“周室分封子弟同姓甚眾，而後代親屬疏遠，相攻擊如仇讎，諸侯更相誅伐，周天子弗能禁止。數百年諸侯混戰，百姓流離失所，屍骨遍野，根源便在分封製！” 李斯的聲音洪亮，字字都戳中分封製的核心弊端，“如今海內賴大王神靈一統，皆為郡縣，諸子功臣，以公賦稅重賞賜之，甚足易製。天下無異意，則安寧之術也。置諸侯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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