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百裡相送！萬民念恩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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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關中大地的田壟裡，粟米已經儘數歸倉，家家戶戶的院牆上，都曬著金黃的穀穗，滿是豐收的氣息。
陸尋的車隊，已經在關中大地上走了整整三個多月。
從漳水十二渠的灌區，到鄭國渠的沿線村落，從涇陽的新開墾荒地，到巴蜀邊緣的支渠施工現場，他把關中核心郡縣走了個遍。身體好的時候，就讓護衛抬著擔架，下到田埂邊，親手摸一摸百姓手裡的新犁鏵，問一問今年的收成；身體不適的時候，就躺在馬車裡，聽當地縣令、鄉嗇夫稟報政務，核對賦稅賬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日車隊行至涇陽，剛到農具發放的官署門口，就見兩個曬得黝黑的漢子快步迎了上來，正是奉命督辦關中農技推廣的蕭何與劉季。
不過半年多的時間，兩人早已沒了初入鹹陽時的局促，一身粗布短打，褲腳還沾著泥點，臉上、胳膊都被太陽曬得黢黑，唯有一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見到陸尋的擔架，兩人連忙躬身行禮，語氣裡滿是敬重：“先生！”
“辛苦你們了。” 陸尋靠在軟墊上，看著兩人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一路看過來，代田法已經全推廣開了，新犁鏵百姓也用得順手，荒地開墾的進度也遠超預期，你們做得很好，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劉季撓了撓頭，嘿嘿笑了起來，沒了往日的吊兒郎當，語氣裡滿是踏實：“都是先生給的法子好，百姓們見著種出來的糧食翻了倍，自然都願意學。我和蕭大人就是跑跑腿，沒什麼大功勞。”
蕭何也躬身道：“先生定下的章程周全，我們隻是照著執行罷了。隻是還有幾處偏遠村落，山路難走，農具送進去慢了些，我們已經安排了人，月底前一定全部送到。”
陸尋笑著應下，又跟兩人說笑了幾句，問了問他們在鹹陽的近況。可說著說著，兩人看著陸尋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看著他說幾句話就要喘上半天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趁著陸尋閉目歇氣的功夫，兩人悄悄拉過一旁的蒙恬，壓著聲音問：“蒙將軍，先生的身體…… 到底怎麼樣了？我們看著，比去年在鹹陽的時候，差了太多了。”
蒙恬看著馬車的方向，重重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隻低聲說了一句：“先生是拿命，在看這天下百姓啊。”
蕭何與劉季聞言，都沉默了下來，再看向馬車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化不開的擔憂與敬重。
一路走，一路看，陸尋終於把所有的情況都摸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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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了大半年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這日午後，陸尋靠在馬車裡，看著窗外連綿的良田，對著蒙恬輕聲道：“蒙恬，下令吧，我們回鹹陽。”
返程的消息，不知怎麼就傳了出去。
從涇陽到鹹陽，幾百裡的官道，每一個路口，每一個村落，都站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男女老少，扶老攜幼，早早地就等在了官道兩旁，他們聽說文昭候路上病情加重，手裡捧著從山裡尋來的稀有草藥，祖上傳下來的偏方，還有獵來的奇珍野獸，來送給文昭候。
車隊走到哪裡，百姓就跪到哪裡。
烏泱泱的人群，齊刷刷地跪倒在官道兩旁，對著馬車磕頭，一聲聲 “文昭候別為我們操心了”“文昭侯保重身體”，從官道的這一頭，傳到了那一頭，此起彼伏，順著秋風，傳出了很遠很遠。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丈，跪在最前麵，手裡捧著一包曬乾的草藥，對著馬車老淚縱橫地哭喊：“文昭侯！您一定要注意身體啊！我們百姓，全都指著您呢！是您給了我們地種，給了我們飯吃，您一定要長命百歲啊！”
身後的百姓，也紛紛跟著哭喊起來，一聲聲叮囑，一句句感謝，全是最真摯、最滾燙的心意。
陸尋躺在馬車裡，聽著外麵的聲音，眼眶微微泛紅。他一次次讓護衛掀開馬車的簾子，對著外麵跪著的百姓揮手，喘著氣，一遍遍高聲安撫：“大家都起來！快起來！不用擔心我，好好過日子！我會保重身體的，看你們的日過的好，我覺得我身體都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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