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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昭明心念急轉，表麵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與遲疑道：
“監正大人，此事……事關重大。下官年輕識淺，恐難當此任。且如此設置，是否……於監內舊製不合？容易引來非議。”
“舊製？”
袁守風嗤笑一聲，帶著幾分滄桑與嘲弄說道：
“欽天監的舊製，若能解決所有問題，老朽又何須多此一舉？至於非議……陸監副近日經曆的還少嗎？有些事瞻前顧後，反而一事無成。你隻需回答老朽，願意還是不願？能還是不能？”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在陸昭明肩上。
陸昭明知道，這是抉擇的時刻。
接受意味著將獲得前所未有的行動自由和資源，可以名正言順地組建核心團隊，深入調查周懷遠、康親王乃至“星空之邪”的陰謀。
但同時也意味著徹底被綁上老監正的戰車，未來禍福難料。
拒絕？拒絕的後果是什麼？
失去這個絕佳的機會，甚至可能引起老監正的猜忌與疏遠，今後的行動將更加掣肘。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陸昭明起身，鄭重行了一禮道：
“承蒙監正大人信任，下官……願竭儘全力，不辱使命！”
“好！”
袁守風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雖然轉瞬即逝。
他也站起身，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觸手溫涼的墨黑色令牌，正麵陰刻著複雜的星雲紋路，背麵是一個古樸的“察”字。
“這是‘觀星令’。”
袁守風將令牌遞給陸昭明說道：
“持此令，在欽天監內，可調用甲級以下所有資源，查閱除監正密檔外全部卷宗，並可要求監內除老夫之外任何人予以必要配合。對外，必要時可憑此令，要求京兆府、五城兵馬司等衙門給予有限度協助。但切記，此令不可輕示於人，更不可濫用。”
陸昭明雙手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千鈞重任。
另一樣則是一份薄薄的、已經蓋好監正大印和欽天監官印的空白公文箋。
“這是成立‘特別事象調查組’的許可文書。組名、人員、職責範圍，由你自行擬定、填充，完成後交老夫存檔即可。此組獨立於四司之外，直接對監副，也就是你一一負責。日常運作、經費開支，走特殊渠道，不經戶部，由老夫直接批複。”
袁守風將公文箋也遞過來道：
“如此一來，你行事便算有了名目。明麵上，是欽天監為應對異常事件頻發而設立的特別研究應對小組。暗地裡……該做什麼，你自清楚。”
思慮之周全，準備之充分，讓陸昭明心中寒意更甚。
老監正絕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籌劃！
他甚至可能早就等著自己出現，等著一個合適的契機，來推動這個“特別調查組”的成立！
“下官……明白。”陸昭明壓下心中波瀾，恭聲應道。
“嗯。”袁守風似乎完成了今夜的主要任務，神情鬆弛了些許。
他看了一眼自始至終保持沉默、卻將一切聽在耳中的蕭燼，意味深長地道：
“蕭質子，既是陸監副選中的人，想必有過人之處。往後還要多費心了。”
蕭燼躬身：“晚輩定當儘力。”
“好了，老朽就不多打擾了。”
袁守風轉身，走向門口，忽又停住，背對著兩人，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遙遠的感慨說道：“星空之下，魑魅魍魎從未斷絕。欽天監守的不是皇權富貴，而是這人間一點清明燈火。陸昭明，蕭燼……好自為之。”
說完他拉開房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昏暗的光線中，步履平穩，悄無聲息。
值房門重新關上。
室內恢複了寂靜，但氣氛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多了一塊沉甸甸的令牌，一份空白的授權書，以及更多揮之不去的疑雲。
良久，蕭燼才低聲道：“這位袁監正……深不可測。”
陸昭明摩挲著冰涼的“觀星令”，緩緩點頭道：“他一直都是，前世……他死得不明不白，是在中元祭典災難後不久，‘病逝’的。現在想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她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
“不過，無論如何，他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機會。有了這個‘特別調查組’的名義，我們很多行動就可以從地下轉到半公開，效率和安全性都會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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