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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世子說笑了，不過是職責所在，不敢懈怠。”
陸昭明起身，禮節性地拱了拱手，麵上波瀾不驚道：
“不知世子今日大駕光臨，有何指教？”她伸手示意堂中客座，語氣客氣而疏離。
顧清晏也不客氣，施施然在黃花梨木圈椅上落座，接過書吏重新奉上的熱茶，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細膩的汝窯杯壁，卻不急於飲用。
他目光在陸昭明平靜無波的臉上轉了轉，又瞥了一眼角落裡沈知白那略顯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指教不敢當，本世子是俗人，今日前來，自然是談……生意的。”
“生意？”陸昭明神色不動，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自己的茶盞，淺啜一口道：
“欽天監掌天文曆法，察異常天象，與世子所在的靖南王府，似乎並無商事往來。”
“欸，陸監副此言差矣。”
顧清晏“唰”地一聲展開折扇，輕搖兩下，帶起一陣淡淡的沉香氣道：
“生意分很多種。金銀珠寶是生意，人情往來是生意，這消息……尤其是某些人千方百計想捂住的消息，更是天底下最值錢的生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扇麵半遮，壓低了聲音。
雖然麵上依舊帶笑，但語氣裡那抹慣常的慵懶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銳利的認真道：
“陸監副新官上任，手握‘特別事象調查’之權，想必正需要一些……光照不到的角落裡的消息吧？”
陸昭明心下一沉，果然他不僅知道“辰星小組”成立，連小組的初步職權範圍都摸清了。
這份情報能力，著實可畏可怖。
她放下茶盞，抬眼直視顧清晏：
“世子消息靈通，陸某佩服。隻是不知世子口中的‘生意’，具體是何內容？又需我欽天監以何物相換？”
顧清晏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合起折扇，探手入袖，取出一個不過兩指寬、用靛藍色絲繩係緊的紙卷，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紫檀木茶案上。
那紙卷看起來十分普通，甚至有些單薄。
“一點小小的‘見麵禮’，或者說，是本世子展現的‘誠意’。”
他鬆開手指，紙卷在光滑的案麵上微微滾動半寸道：
“關於貴監觀星司主事周懷遠周大人，最近一些時日……在公務之外的‘私人活動’記錄。或許，對陸監副正在梳理的某些線索能有所助益。”
周懷遠！
陸昭明眼神驟然一凝，她不動聲色地伸手，拿起那卷輕飄飄的紙卷。
靛藍絲繩係得很緊，她用了些力氣才解開。
展開紙卷上麵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立刻映入眼簾，墨跡尚新，顯然是不久前才整理謄寫完畢。
她逐行細讀：
三日前，酉時三刻，周懷遠散值後，未乘官轎，亦未喚仆從，獨自一人更換常服，自欽天監西側角門出，步行二裡餘，至西市“聚賢茶樓”。
上二樓，入雅間“聽竹軒”，約半時辰後離開。
其間有一身形瘦削、頭戴寬簷鬥笠、身著灰布短褐之男子於酉時四刻進入“聽竹軒”，停留約一刻鐘即出。
該男子離去時步履匆匆，周懷遠未出雅間相送。
經查，“聚賢茶樓”掌櫃有一遠房表親，現任康親王府外院采買管事。
昨日午後，周懷遠以“采購觀測儀器特製養護熏香”為由，申請臨時出監，前往東城“百香齋”。
然跟蹤者確認，其進入“百香齋”後，經後院與夥計低語數句，即自後門悄然離去，繞行三條街巷，至城南永平坊一處僻靜巷弄內的獨門小院。
扣門三輕兩重，門啟而入，停留約兩刻鐘後方出，神色微顯疲憊。
該小院戶主登記為“李茂才”，自稱江南布商，然近三月院中並無常住跡象，鄰裡言李姓布商已於半年前舉家南遷。
跟蹤者於周懷遠離開後設法潛入，於正廳八仙桌旁的青銅狻猊香爐內，發現未完全燃儘的紙屑殘片，拚合辨識，上有“朔日”、“子正”、“祭”、“東郊”、“老槐”等殘缺墨跡。
另附，據可靠線報，康親王府於五日前，以“王府佛堂年久失修，需舉辦法事禳解”為名，遣心腹管家出城，至西山腳下一處名為“清微觀”的隱秘道觀，以重金“請”走三名據說“精擅齋醮科儀、尤通星辰禳祝之術”的火居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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