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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昭明接過，鄭重道謝。
雲夫人擺擺手：“我欠清晏的，也欠你們的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她看了看蕭燼，又看了看陸昭明，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你們好好活著，便是對他最好的告慰。”
提到顧清晏，氣氛微微一凝。
陸昭明低下頭，沒有說話。
蕭燼的目光也黯淡了一瞬，他的記憶停留在晶體化之前，但那時他已經知道顧清晏死了，為了讓他們能完成儀式，死在了祭壇之上。
“他……”
蕭燼開口，聲音更沙啞了：
“葬在哪裡？”
“朔方。”
陸昭明輕聲說，“謝雲戈守著那裡，每年都去祭拜。”
蕭燼閉上眼睛，許久沒有說話。
靈樞閣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陣法殘留的光芒還在微微跳動，映照著眾人的身影。
片刻後，蕭燼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陸昭明臉上，像是要把她看進心裡。
“九年。”
他說：“你等了九年。”
陸昭明笑了笑，眼眶還紅著，但笑容已經穩定下來：
“九年在觀星台上看星星，九年在靈樞閣裡陪你說話，九年教出一群能獨當一麵的學生也不算白等。”
蕭燼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以後，”
他說：“換我陪你。”
陸昭明沒有回答，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沈知白很識趣地退開幾步，開始收拾那些散落的符紙和法器。
雲夫人也轉身向外走去，經過沈知白身邊時，低聲說：
“讓他們單獨待會兒。外麵那些異象，你去處理一下。”
沈知白點頭，跟著雲夫人一起離開了靈樞閣。
沉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靈樞閣內隻剩下陸昭明和蕭燼兩人。
陣法光芒漸漸黯淡下去，隻留下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裡投下昏黃的光暈。
陸昭明扶著蕭燼靠坐在牆邊，自己也在他身旁坐下。
蕭燼的身體依然虛弱，靠在她肩上的重量輕得讓人心疼。
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清醒地、專注地看著她。
“九年，”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低低的：
“每天都來？”
“每天。”
陸昭明沒有否認：
“剛開始的時候，白天處理公務，晚上就過來。後來監正的事務交給知白更多了，白天也常來。”
“說什麼？”
“什麼都說不，今天收容了什麼異常，哪個學生又闖禍了，朝堂上誰跟誰吵架了，謝雲戈來信說了什麼，還有，”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每年的今天，我都跟你說一遍，雙星交彙還有幾年。”
蕭燼沉默片刻，忽然輕聲笑了。
“難怪，”
他說：
“我能聽見。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知道有人在說話。有時候說得開心，有時候聲音悶悶的，像在哭。”
陸昭明一怔：
“你能聽見？”
“不是聽見，是感知到。”
蕭燼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憶：
“像隔著很厚的水，聲音傳過來已經模糊了。但知道有人在，有人一直在。那道光你剛才說的‘同源星火’，最後能鏈接上，就是因為這個。”
陸昭明眼眶又有些發酸，但她忍住了，隻是更用力地握緊他的手。
蕭燼側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輪廓依然如記憶中那般清晰，隻是眼角多了幾絲不易察覺的細紋，鬢角添了一根，不，是兩根白發。
九年，三千多個日夜。
她一個人守著這座冰冷的靈樞閣，對著毫無反應的雕像說話，等他回來。
“昭明。”他輕聲喚她。
“嗯？”
“對不起。”
陸昭明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歉意，有心痛，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讓我等了九年，是該說對不起。”
她微微一笑，語氣輕鬆：
“不過看在你回來的份上，原諒你了。”
蕭燼沒有說話，隻是慢慢抬起手，輕輕觸碰她的臉。
他的手還有些涼，但觸感真實得讓人想哭。
陸昭明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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