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她棄權勢、求歸隱，替她心上人鋪就前程，到頭來，隻換來一句錯付。天下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動了。沒人看清他的動作，隻聽見腰間纏著的舊布驟然崩裂，一道幽藍寒芒破空而出，軟劍“挽月”出鞘，劍聲嗚咽，帶著十年殺伐的凜冽殺意，直逼張硯咽喉！
劍鋒未至，刺骨寒氣已讓張硯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可就在劍鋒距張硯咽喉半寸時，柳如湄猛地撲上，擋在張硯身前，死死盯著李玄熠，眼中沒有哀求，隻有玉石俱焚的決絕。
李玄熠低下頭，鮮血染紅了衣襟，看著胸前那半截插進皮肉的玉簪。
那是並蒂蓮玉簪，簪頭蓮花是他親手雕琢，蓮瓣上刻著極小的“湄”字，為刻好這一字，他廢了三塊上好玉料，原打算大婚時贈予她，如今，這簪子卻成了刺向他的凶器。
他看著那支玉簪，看了很久很久，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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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他忽然笑了，笑聲越來越大，從喉嚨深處碾出，帶著血沫的腥甜，滿是癲狂與悲涼。
““哈哈哈哈……十年征伐，換來如此下場，哈哈哈哈…”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碾出來，帶著血沫的腥甜。
他緩緩轉身，一步步走出殿外。
庭院老槐樹下，他身影晃了晃，喉頭一甜，一口黑血噴湧而出，灑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二人跟了出來，但卻沒有一人上前攙扶。
李玄熠慢慢呼出一口氣，白氣在寒夜中散開，轉瞬即逝，就像他十年的付出，像他這個人，終將化為虛無。
像他這十年。
像他這個人。
他抬手。
軟劍“挽月”在手中展開。
三尺青鋒泛著幽藍微光。
他手腕一抖，劍尖輕顫，點向牆麵。
石粉簌簌。
劍走龍蛇。
每一個字都深逾半寸，筆畫淩厲如刀斧劈斫，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又透著窮途末路的蒼涼決絕。
“十年征伐血未冷，”
“一夕紅妝儘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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