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她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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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醒來三天了。
這三天,他像往常一樣掃地、劈柴、擦桌子、吃炒黃豆。徐婉寧每天端著粥出來,看著他吃完,然後笑著去忙自己的事。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但李四知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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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晌午,酒館裡沒什麼人。
徐婉寧坐在櫃台後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李四在窗邊坐著,麵前放著一碟炒黃豆。他沒吃,隻是看著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賣糖葫蘆的吆喝聲,孩子追逐的嬉笑聲,挑擔子的小販和買菜婦人討價還價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四。”
他轉過頭。
徐婉寧正看著賬本,眉頭微微皺著:“你說,今年地租怎麼又漲了?”
他沒說話。
她自顧自地說下去:“鎮東頭那二十畝水田,佃戶是老吳家,租了十幾年了。東家姓劉,聽說去年生意做砸了,急著賣地。”她歎了口氣,“要是新東家來了要漲租,老吳一家可怎麼辦?他家十幾口人呢。”
她說完,又低頭撥算盤。
李四看著她低垂的側臉,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
他沒說話,但手裡的黃豆,被他捏碎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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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王麻子來打酒。
他靠在櫃台上,和徐婉寧閒聊:“徐娘子,聽說沒?縣裡新來了個捕頭,姓曹,凶得很。”
徐婉寧一邊打酒一邊問:“怎麼凶法?”
“專門找小攤小販的麻煩!”王麻子壓低聲音,“前兩天東街賣豆腐的老孫頭,就因為少交了一個月的孝敬錢,被他砸了攤子,還打了二十大板!老孫頭現在還躺著下不來床呢!”
徐婉寧手頓了一下:“這麼霸道?”
“霸道?這叫霸道?”王麻子撇嘴,“你是沒見著,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勸你啊,以後見著他繞著走。雖然你開酒館的,不惹事,但那種人,想找你麻煩總能找到由頭。”
徐婉寧笑了笑:“我一個開酒館的,又不惹事,怕什麼?”
王麻子還想說什麼,瞥見窗邊的李四,把話咽了回去。他訕訕地笑笑,付了錢,提著酒壺走了。
李四坐在窗邊,他看著王麻子離開的方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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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徐婉寧在院子裡喂逐影。
逐影這幾天精神好多了,每天能在院子裡溜達幾圈。此刻它站在馬廄邊,低著頭,慢慢嚼著徐婉寧手裡的豆餅。
李四坐在井沿上,看著她們。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裡,照在逐影身上,也照在徐婉寧臉上。
她一邊喂,一邊和逐影說話:“多吃點,吃了才有力氣。你可得活得長長的,李四說你能活三十年呢。”
逐影的耳朵動了動。
她笑了,伸手摸摸它的脖子。
李四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就在這時,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李四,你可要好好活著,現在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麼經營這家酒館了。”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她沒回頭,隻是繼續喂逐影,聲音還是那麼輕:“你可不準死,逐影都胖起來了,你也得好好活著。”
她又喂了一把豆餅。
逐影低下頭,繼續吃。
她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轉身往屋裡走。
經過他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發什麼呆?早點睡。”她說。
然後她推門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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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坐在井沿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
逐影走過來,在他腳邊臥下,把頭枕在他鞋麵上。
他低下頭,看著逐影。
逐影的尾巴輕輕掃著地麵。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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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李四沒睡。
他坐在井沿上,坐了一夜。
他把白天的話一句一句回想:
“新東家要是漲租,老吳一家可怎麼辦?”
“新來的捕頭凶得很,想找你麻煩總能找到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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