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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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就這麼看著婁曉娥，不接話，不辯解，連眼皮都不怎麼眨的。
婁曉娥被許大茂看得心裡發毛。
她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話，你今天怎麼怎麼不對，你怎麼能這樣對老太太，你在我家還敢擺臉色。
可許大茂就這麼平平淡淡地盯著她看，像在看一件跟他沒什麼關係的東西。
婁曉娥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下不去，臉都憋紅了。
就在婁曉娥快要惱羞成怒的時候，許大茂轉開了視線，看向坐在桌子另一邊的婁譚氏。
“婁夫人。”
許大茂淡淡的開口，“婁先生在嗎？”
婁譚氏手裡的花生殼停在了半空。
她活了大半輩子，在婁家從小妾做成了婁太太，什麼人沒見過。
許大茂進門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以前許大茂來婁家，哪次不是拎著東西陪著笑臉，進門先喊媽再喊爸，比自己親兒子還熱乎。
今天空著手不說，進門到現在臉上就沒個笑模樣。
現在倒好，連“婁夫人”都叫出來了。
婁譚氏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沒露出來，裝作沒聽清，笑著問：“大茂，你叫我什麼？”
許大茂也笑了，笑得很隨意，像在聊今天菜市場白菜多少錢一斤一樣：“婁夫人啊，難道還要稱呼你什麼？”
婁譚氏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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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明白了，許大茂這不是說錯話了，不是鬨別扭，是打定主意要跟婁家劃清界限。
再往深了想，許大茂跟婁家劃清界限，那跟婁曉娥是什麼？
這是動了離婚的心思了。
一想到離婚，婁譚氏心裡就慌了。
不是她多喜歡許大茂這個女婿，而是婁曉娥離了婚怎麼再嫁？
ZB家的成分本來就不好，離過婚的女人更沒人要。
就算許大茂隻是個放映員，那也是正經工人編製，有這個身份兜著，婁曉娥在社會上還能站得住腳。
婁譚氏正要開口再試探試探，旁邊的婁曉娥先炸了。
婁曉娥在旁邊聽著許大茂管自己媽叫“婁夫人”，這三個字紮進她耳朵裡，比傻柱罵她不會下蛋的老母雞還刺耳。
她嫁給許大茂這幾年，許大茂在她爹媽麵前一直低眉順眼的。
“許大茂！你什麼意思？”
婁曉娥霍地站起來，聲音尖得能刺穿耳膜，“你管我媽叫什麼？婁夫人？你連媽都不叫了？”
許大茂轉過頭看向婁曉娥，看了她片刻，沒有立刻說話，這種沉默讓婁曉娥心裡發毛，比她預想的任何一種反應都更讓人不安。
然後許大茂捂住了臉。
笑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先是低沉的悶笑，接著越來越響，越來越張狂。
許大茂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婁曉娥和婁譚氏麵麵相覷，笑聲在婁家屋裡回蕩，襯得周圍安靜得詭異。
笑夠了，許大茂把手從臉上拿開。
那張臉上，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嘴角還掛著弧度，眼神卻冷得像臘月的井水，深不見底，寒氣逼人。
笑是假的，冷漠是真的；捂臉是假的，決絕是真的。
婁曉娥被這個眼神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也沒敢吭聲。
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今天在院裡許大茂打易中海的時候，臉上沒有怒意，隻有冷靜；聾老太太砸玻璃的時候，他也沒發火，轉身就去街道辦；現在對她也一樣，不吵不鬨，客客氣氣叫婁譚氏一聲“婁夫人”。
婁曉娥寧可許大茂發火，發火說明還在乎。
這副模樣，像在辦交接手續。
……
街道辦這邊，聾老太太被帶進一間辦公室。
聾老太太坐在硬板凳上，臉上那股子在大院裡橫著走的氣勢已經泄了大半，但嘴上還是很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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