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感謝這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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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推開留置室的鐵門時，許大茂正靠在木板床上打盹。
後腦勺枕著疊起來的棉襖上，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床尾的欄杆上，呼吸均勻，表情放鬆，完全不像是被關了一整夜的人。
鐵門吱嘎一聲響，許大茂眼皮動了動，睜開一隻眼瞄了瞄門口，看清來人之後才慢悠悠地坐起來，把棉襖抖了抖披在身上。
所長走在前麵，王主任跟在後麵。
小周搬了兩把椅子進來，所長和王主任並排坐下。
“許大茂。”
所長開門見山，“昨晚的事，我們跟街道辦王主任一起商量過了，把你留在這裡不是要為難你，是要把事情理清楚，現在易中海和何雨柱都在醫院，何雨柱右腿傷得比較重。你呢，你這邊是什麼意思？”
許大茂把棉襖的扣子一顆一顆係好，抬起頭來，表情很是平靜：“所長，王主任，我的意思從來沒變過，何雨柱偷我家雞，是我報的案。易中海私設公堂，是我舉報的，你們派出所處理了，軋鋼廠也處理了，這個我要謝謝你們。”
許大茂微微欠了欠身，像是在表示感謝，然後話鋒一轉：“但是他們兩個人被處理完，放出來當天就砸我家玻璃、踹我家大門、闖進我家裡行凶，這是什麼行為？這是打擊報複。”
許大茂把“打擊報複”四個字咬得很清楚，每個字之間都隔了半拍。
“何雨柱破門闖進我家的時候，我躲在屋裡把門閂上了。我很害怕，我潑水是本能，蹬他是本能，拿棍子打他也是本能。我不敢停手，我怕我一停手他就會爬起來把我打死。以前他打我，易中海站在旁邊看，打完了易中海還要我道歉。昨晚的事不過是以前那些事的重演，不同的是這次我反抗了。”
所長和王主任沒有打斷許大茂說話。
“所以我的意思很明確。”
許大茂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說：“第一，何雨柱打擊報複舉報人，私闖民宅，行凶未遂。第二，易中海封建大家長式管理，包庇行凶者，意圖以木棒繼續傷害我，木棒是他從我手裡接過去的，上麵有他的指紋。第三，我要求派出所依法處理這兩人，並且我要知道處理結果。”
留置室裡安靜了。
所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王主任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筆記本，筆帽沒拔開，隻是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小周靠在門框上，目光在所長和許大茂之間來回移動。
“何雨柱的腿。”
所長把搪瓷缸子擱在椅子旁邊的地上，“大夫說右腿膝蓋骨碎了，以後就算好了，那條腿也吃不住勁，瘸是一定的了。”
說完這話，他盯著許大茂的臉，想看許大茂的反應。
許大茂卻隻是微微點了下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不驚訝，也不得意，更不慌張。
許大茂回到：“那是何雨柱自己踹我家門的時候摔的，和我沒有關係。”
小周在門口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趕緊把頭扭到一邊。
所長端起搪瓷缸子，杯子舉了半天才發現已經沒水了。
王主任抬起頭來，把筆記本翻到空白的一頁，拔開筆帽：“何雨柱砸玻璃踹門在先，易中海不阻攔反而拉偏架在後，這些都是昨晚住戶筆錄裡白紙黑字記著的。打擊報複舉報人這個定性，街道辦這邊沒有異議。”
許大茂向王主任微微頷首，然後轉向所長，語氣愈發從容：“所長，王主任，他們兩個人都是軋鋼廠的職工，一個八級鉗工，一個八級炊事員。軋鋼廠廠裡剛處分完就犯事，廠裡也有管理責任。我建議派出所把案件情況通報給軋鋼廠保衛科，讓廠裡一並處理。另外，易中海、何雨柱和我住在一個大院裡，經過昨晚的事，我的人身安全已經受到了實際威脅。如果他們繼續住在九十五號大院，我沒有安全感。”
所長和王主任對視了一眼，許大茂這番話邏輯嚴密，每一句都卡在政策條文上，先定性後追責，最後落腳到自己的安全問題。
許大茂不是在討說法，他是在提要求，而且不是那種你可以駁回的要求，是那種你必須給他一個答案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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