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安靜等待。
二十分鐘後,手機響起,是郭家的司機到了。
在幾名黑市工作人員的協助下,那尊沉重的鎏金銅觀音像被小心翼翼抬上一輛加長的廂式貨車,固定好。
陳言上了副駕駛,車子駛離倉庫,融入港島璀璨的夜色。
……
四十分鐘後,貨車駛入郭家莊園,停在那棟主樓前的空地上。
得到消息的郭芷萱已經等在門口,她換了身居家的絲質長裙,外麵披了件開衫,看到陳言下車快步走來。
“沒事吧?我聽說黑市那邊有人找你麻煩?”
她關切地問。
“小麻煩,解決了。”
陳言笑了笑,看向車廂,“東西有點意思,我打算現在就處理一下。老爺子睡了嗎?”
“還沒,在書房看書呢。聽說你買了尊大佛像回來,也很有興趣,說想看看。”
郭芷萱道。
“那正好。”
陳言讓司機和莊園裡的兩名保鏢,將觀音像搬進一樓一間寬敞的休息室。
這裡原本是茶室,空間夠大,地麵鋪著厚地毯,不怕磕碰。
佛像放穩後,郭老爺子也拄著拐杖下來了。
他穿著深紫色的絲綢睡衣,外麵罩了件同色外套,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
“小陳啊,聽說你在黑市撿到寶了?還跟人起了點衝突?”
郭老爺子在沙發上坐下,笑嗬嗬地問。
“算不上衝突,兩個不開眼的。”
陳言簡單說了下經過。
郭老爺子聽完,點點頭:“黑市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以後要去,多帶兩個人。不過你說這佛像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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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那尊高大的鎏金銅觀音,仔細打量了片刻,搖搖頭:“老夫眼拙,看著就是尊普通的東南亞銅觀音,金水剝落嚴重,品相一般。除了個頭大,沒什麼特別的。你怎麼就看出問題了?”
陳言走到佛像旁,伸手拍了拍銅胎,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爺子,您看這佛像的風格,表麵是泰國或緬甸十五世紀左右的,但有幾個細節不太對。”
他指著佛像的腰部:“東南亞佛像,尤其是這個時期的,腰臀曲線很誇張,追求柔媚。
但這尊的腰臀過渡,更渾厚有力,更像印度帕拉王朝的風格。”
又指向手印:“說法印的結法,拇指與食指的弧度,和常見的東南亞結法有細微差別。
還有頭冠上化佛的背火焰紋,旋轉方向是帕拉藝術的特點。”
郭老爺子聞言,起身走到近前,掏出老花鏡戴上,湊近了仔細觀看。
半晌,他直起身,眼中露出驚異:“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些差異非常細微,混雜在整體風格裡,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小陳,你這眼力,真是絕了。”
“所以我覺得,這銅像可能是個殼子。”
陳言道,“裡麵或許藏著東西。”
郭老爺子眼睛一亮:“你是說內有乾坤?”
“有可能,我想現在就打開看看,老爺子有興趣旁觀嗎?”
“當然!這種開寶的事兒,一輩子能遇上幾回?”
郭老爺子興致勃勃,對身後的管家吩咐,“去,把我那套工具拿來。再讓人送些茶點過來,今晚怕是要熬夜了。”
很快,管家送來一個精致的紅木工具箱,裡麵整齊擺放著各種專業工具。
大小不一的竹啟子、銅鏟、骨質刮刀、特製軟化劑、放大鏡、強光手電、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內窺鏡。
陳言戴上微纖維手套,先繞著佛像仔細檢查了一圈,尋找可能的接縫或開口。
在透視眼下,他早已知道關鍵所在。
佛像背後,沿著衣紋的中線,有一道經過巧妙偽裝、幾乎與周圍鎏金和銅鏽融為一體的垂直縫隙。
這是當年工匠將銅殼分成前後兩半鑄造,然後合攏包裹內部石像的接縫。
他用強光手電側著打在縫隙處,對郭老爺子道:“您看這裡。”
郭老爺子湊近,在放大鏡下仔細觀察,半晌倒吸一口涼氣:“真有縫!這偽裝做得太絕了,縫隙順著衣紋的走向,又用銅鏽和汙漬掩蓋,不特意找根本發現不了!”
陳言點頭,從工具箱中取出一瓶特製的金屬軟化劑。
這種藥劑能溫和地軟化銅鏽和古老的粘合劑,而不損傷金屬和內部可能存在的其他材質。
他用細毛筆蘸取少量軟化劑,小心地塗抹在縫隙處,尤其是幾個關鍵的結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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