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陰陽怪氣，怎麼能叫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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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時，京城像被人徹底點燃了。
不是火。
是燈。
朱雀大街從皇城外一路鋪向明河，兩側燈樓層層疊疊，簷角懸著龍鳳燈，街心高掛蓮花燈。
風一吹，成千上萬盞燈同時輕輕搖晃，像滿城星河被人從天上摘下來，掛進了人間。
明河之上，花船緩緩而行。
船身彩綢垂落，船頭燈影映水。琴聲、鼓聲、笑聲、商販叫賣聲混在一起，順著河麵流開。
遠處宮門外，鼇山燈終於全亮。
七層燈山高聳如峰。
金龍盤繞，百鳥展翼，燈火一層壓著一層，亮得仿佛半座京城都抬高了三寸。
百姓仰頭驚歎。
外地商旅站在街邊，半天說不出話。
幾個剛入京的番邦使者也停在明河橋邊，神情各異。
有人驚豔。
有人沉默。
也有人目光微沉。
而趙璟站在燈火裡，臉色不太好。
非常不好。
他抬頭看著那座亮得像要把戶部尚書壽命燒乾的鼇山燈，沉默了很久。
李長海站在旁邊，小心翼翼道：“公子，今夜燈會，似乎比前幾日更熱鬨。”
趙璟看了他一眼。
這還用你說？
朕又不瞎。
他本來以為，三十萬兩砸下去，朝廷至少該出現一點混亂。
結果現在呢？
街市規整。
人流順暢。
花船開了。
燈樓亮了。
攤販發財了。
百姓開心了。
連番邦使者都被震住了。
這哪裡是敗國？
這簡直是大虞文旅宣傳片。
趙璟看著遠處一個攤販正賣力吆喝。
“陛下同款鼇山小燈！買一盞，家中也有盛世氣象！”
旁邊另一個攤販不甘示弱。
“逍遙苑香囊！清涼靜心，宮中同款！”
趙璟眼角跳了一下。
好。
很好。
他的敗國項目，已經完成了民間商業化。
這大虞百姓怎麼這麼會做生意？
......
明河東岸。
臨水詩台已經搭好。
高台不算特別大，卻布置得極雅。
台上鋪著青氈，四角掛著宮燈，背後便是明河燈影。遠處鼇山燈映在水中，隨著波紋輕輕碎開。
台下設了數排席位。
京中才子、國子監學子、翰林院年輕官員、各府女眷，以及番邦使者，都已陸續入座。
趙璟微服而來，自然沒有坐到顯眼處。
他被李長海安排在臨水一側的二層茶樓雅間裡。
位置很好。
既能看清詩台，又不容易被台下人發現。
趙璟坐下後，第一反應是滿意。
不是滿意詩會。
是滿意這個位置適合摸魚。
桌上有茶。
有點心。
窗外有風。
如果不是台下即將開始一場酸詩大會，趙璟覺得自己甚至可以在這裡睡一覺。
李長海低聲道：“公子，詩會快開始了。”
趙璟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台下。
大虞這邊，翰林院和國子監來了不少年輕人。
一個個衣冠整齊，神情自信。
不少人手裡拿著折扇，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吟一句“明月照我心”。
趙璟隻看了一眼，就覺得困意上來了。
這幫人，還沒開口，文藝氣息已經開始攻擊他了。
番邦那邊，也坐著幾名學者。
衣飾各不相同。
有穿窄袖長袍的西域人，有頭戴羽冠的南詔士子，也有幾個北庭來的年輕貴族。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
深目高鼻，胡須修得極整齊，穿著暗紅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枚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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