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不小心好像踩死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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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妃暄已經趕了七天的路。
從昆侖餘脈到神都,尋常人騎快馬要走月餘。
她用了七天。
九重天的修為擺在那裡,日行千裡不過是等閒。白天縱馬疾馳,夜裡以真炁代步,腳尖在山崗樹梢上輕點,幾個起落就是十幾裡地。
沿途所見,儘是末世光景。
流民塞道,餓殍橫路,偶爾還能看到打著各路旗號的散兵遊勇在官道上劫掠過往行人。
見到她一個孤身女子策馬而過,有幾個不長眼的想要攔路。
蕭妃暄連馬都沒停,真炁外放,那幾個人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巴掌扇飛出去,撞在路邊的樹上,筋斷骨折。
她連頭都沒回。
九重天殺這些人,跟踩死螞蟻沒什麼區別,不值得分心。
她心裡想的隻有一件事。
蕭家。
三個伯父入獄,嫡母被囚,滿門榮耀一朝散儘。
蕭妃暄在春秋聖地修行十五年,早已將世俗的親情看得極淡。
可淡歸淡,血脈終究是血脈。
她能在昆侖雪峰上枯坐三月不動聲色,可當那封三哥的親筆信攤在膝上的時候,胸口裡還是燒起了一把火。
那把火從昆侖燒到了神都,燒了七天七夜,越燒越旺。
想到那個被稱為妖魔的昏君,想到蕭家滿門被囚的慘狀,哪怕以她這般淡漠的修道人性子,此刻也是忍不住怒火翻湧。
恨不得親手將那昏君手刃,以報血親之仇,破家之恨。
進而了斷塵緣,破除心魔,功行再上一層樓。
夜色中,神都城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了。
城牆上的望樓燈火稀疏,和她記憶中的煌煌帝都相去甚遠。
蕭妃暄放慢了腳步,站在一處高崗上,俯瞰前方。
然後她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大地在震,萬馬齊喑。
蕭妃暄轉頭看向西方,龍首原所在的方向,火光衝天。
成千上萬支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長龍,從龍首原京營的方向出發,沿著官道朝東南方快速推進。
鐵甲反射著火光,長槍槍尖閃爍寒芒,旗幟在夜風中翻卷,馬蹄聲和腳步聲彙成一片沉悶的雷鳴。
蕭妃暄的眸子眯了一下。
她順著那條火龍的行進方向看過去,儘頭指向的是東南麵的紫金山。
狗咬狗了。
蕭妃暄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有人造反了,而那個昏君不在皇城,在紫金山行宮。
難怪那些叛軍不朝神都去,而是直奔紫金山。
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跑到行宮裡享樂。
不愧是昏君。
蕭妃暄原本打算直接去皇城,一劍劈開宮門,找到那昏君了結此事。
可眼下局麵變了。
她收住身形,在高崗上站定,冷眼看向遠方。
數萬大軍圍剿一個昏君,結果會如何?
蕭妃暄升起了幾分意趣。
她想看看,這個被人稱為妖魔附身的天子,麵對這些叛軍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模樣。
是像一條喪家犬一樣被人從行宮裡拖出來砍了腦袋?
還是真如傳言所說,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
不管哪種,對她來說都有價值嗎,暫且觀望。
蕭妃暄選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山頭,盤腿坐下。
九重天的感知如潮水般鋪展開去,方圓數十裡的一切儘收眼底。
她不打算和那些大軍接觸。
哪怕以她的修為,死當然死不了。
可數萬人的兵鋒彙聚之下,人道氣機交融,那股渾濁的煞氣裹在一起,衝上來的時候也會讓她不舒服。
像是一個潔癖症患者被人按進了糞坑裡,惡心是真惡心。
沒必要。
她隻需要坐在這裡看就行了。
況且,她也不認為那昏君能扛得住五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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