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清楚得很,這片地方遲早要拆。
可拆了之後去哪?
神都好啊、神都妙,來了神都又有誰真想走呢?
哪怕是做乞丐,也要做神都的乞丐啊。
陳隴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這些人。
他們的衣服已經分不出原來的顏色了,補丁上麵還打著補丁。
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卑微,可那些眼珠子的最深處——
聖天子看到了別的東西。
不甘,以及憎恨。
那些垂下去的腦袋,低到塵埃裡的腰杆子底下,藏著的不是對自己的恭敬。
是對這個世道的恨。
恨這狗屎一樣的人生,恨生來就有三六九等,恨高門大戶酒肉臭、自己凍死無人收。
恨商人綾羅綢緞出入錦樓,自己連一件遮體的衣裳都要一家人輪著穿。
恨這從娘胎裡就被安排好的、沒有儘頭的苦。
好。
好極了。
聖天子咬掉最後一顆糖葫蘆,把竹簽子隨手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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