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唯有種花家，把孩子養得如此單純女弟子端著碗筷的手頓了一下。
杜若看到她的肩膀微微發抖。
“我……”女弟子低著頭，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就是全村都被屠盡了，被長老撿到，帶進宗門的。”
“屠村？”
女弟子擡起頭，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讓杜若心裡一緊。
“是啊，在大部分修士眼中，凡人與豬狗何異。”
她低下頭，繼續收拾碗筷。
杜若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女弟子收拾好碗筷，朝杜若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背影單薄，走得很快。
杜若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盯著那道門口發獃。
“怎麼？”玉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笑意，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是不是有些心疼了？”
杜若回過神，搖搖頭。
“我就是覺得……”她眉頭皺起來，“覺得……”
她覺得怎麼樣？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從小到大，她看過無數部電視劇，無數本小說，那些修仙世界裡，強者為尊，弱肉強食，殺人奪寶，滅門屠村，她看得多了，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故事而已嘛，虛構的嘛，設定如此嘛。
可是現在，剛才那個小姑娘就站在她麵前，用那種平平的語氣說“凡人與豬狗何異”。
杜若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看的那些，都不太一樣了。
玉兔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樣子，輕輕笑了一聲。
“如果一個世界的規則就是弱肉強食，”她的聲音難得正經了一點，“那麼這些事情就無法避免。”
她杵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杜若。
自家孩子自己知道。
縱觀華夏起起伏伏幾千年，唯有種花家，把這些孩子養得如此單純，富有同理心。
在和平年代長大的孩子，才會為一個陌生人的遭遇而難受，才會去想那些“本可以不必如此”的事。
見不得人受苦，聽不得人悲慘，明明自己也沒什麼本事，卻總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
玉兔看著杜若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在等。
等這孩子自己想明白。
果然，過了一會兒，杜若的眉頭慢慢鬆開了。
她抿了抿唇，像是想通了什麼，但張了張嘴，又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所以，”玉兔適時地開口，聲音很輕，卻穩穩的，“你打算做什麼？”
杜若擡起頭看向她。
“不需要猶豫。”玉兔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杜若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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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忍住了，問了一個問題，“天庭……也會發生這種事嗎？”
玉兔的耳朵動了動。
“怎麼會？”她的語氣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點驕傲，“別說滅門屠村了，你但凡無故殺了凡人被發現了，那就是邪神。”
杜若的眼睛亮了一下，“邪神會被通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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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啊。”玉兔掰著手指頭數，“輕則削去仙籍，重則打入輪迴。情節特別惡劣的，魂飛魄散也是有的。”
杜若扭扭捏捏地絞著裙擺，臉有點紅，眼睛飄忽著不敢看玉兔。
“那……那你們介意……”她小聲嘟囔，“我把天庭也搬到這邊來嗎？”
話一出口，她又趕緊補充：“我不是說要佔你們便宜什麼的！就是……就是那個女弟子說的，修士不把凡人當人看，我就想著，如果天庭過來了，有你們管著，他們是不是就不敢亂來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乾脆閉嘴了。
自己也覺得這個想法挺離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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