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那個少年是“讓人眼前一亮”的好看，那霜白仙子就是“讓人忘了呼吸”的好看。
霜白走到軟榻前，微微彎下腰，拉近了和杜若之間的距離。
這一彎腰，那張臉就在杜若眼前放大了——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又密又翹，眼睛裡像是盛著一汪清泉，連瞳孔的顏色都是淺淺的灰藍色，像冬天結冰的湖麵。
“妹妹介意分我一點位子嗎？”她的聲音也清清涼涼的，像山澗裡流動的泉水。
杜若被美顏暴擊砸得腦子發空，表情管理差點崩了。
但多年在社交場合跟七大姑八大姨周旋的經驗救了她。
她臉上的表情隻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嘴角微微上翹，眼睛彎了彎，帶著一種從容大方，見慣了世麵的淡然。
“當然。”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客廳裡招待客人，自然得很。
她往旁邊挪了挪，讓出軟榻一側的位置，拍了拍身側的錦褥。
“姐姐坐。”
原諒她除了是隻賭狗之外，還是一隻顏狗。
霜白微微一怔。
她原本以為這個來歷神秘的少女多少會露出一些破綻——
也許是受寵若驚，也許是故作鎮定，也許是不知所措。
但杜若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那個“姐姐”叫得自然極了，既不顯得生分，又不顯得諂媚，就像是真的在叫自己的姐姐一樣。
霜白在心裡重新評估了一下這個少女。
然後她笑著在杜若身側坐下了。
裙擺鋪在軟榻上，銀色的水紋在布料上微微流淌。
她坐姿端莊，腰背挺得筆直，和杜若那副恨不得躺進靠枕堆裡的姿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杜若轉頭看了一眼霜白，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但杜若不在乎。
不是不好意思看，是看夠了。
就像你看到一朵特別好看的花，會多看兩眼，但不會一直盯著看——那就不禮貌了，也不符合你的身份。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上，落在那個月白色長袍的少年身上，又看了看他身邊那些修士，最後漫不經心地掃過整個金丹期區域。
那目光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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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位收藏家在審視自己新得的藏品，饒有興趣，但不動聲色。
又像一位君主在巡視自己的疆土，看著那些臣民，心裡覺得“還不錯”，但沒必要表現出來。
她對那個少年的興趣是顯而易見的，但那興趣裡沒有一絲一毫的覬覦——
高高在上的，理所應當的，像在看一隻合心意的寵物，喜愛，但也僅僅是喜愛。
霜白仙子坐在她身側，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坦蕩得不加掩飾的眼睛，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
這位少主，還真是有意思。
她見過太多人在自己麵前失態——
有男人，有女人，有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也有初出茅廬的少年郎。
但像杜若這樣的，被她的美貌“鎮”了一下，然後立刻就恢復如常，甚至還反過來讓她覺得“這小姑娘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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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見。
霜白仙子收回了目光，看向擂台，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深了一些。
杜若又拈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甜。
她在心裡給那個月白色長袍的少年打了個分，又給霜白仙子打了個分，覺得這兩個人都很好看，但好看法不一樣。
少年是風景，遠遠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霜白仙子是畫，掛在家裡天天看也不會膩。
至於什麼不好意思看……
好看就是好看。
她杜若做人，從來不跟自己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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