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記錄的創世傳說，有三十六個杜若的三觀碎了一地。
她坐在石頭上，腦子裡的齒輪哢哢哢地轉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天不是盤古開的？”
白澤難得地沮喪了。
耳朵垂下來，尾巴也不甩了，整隻澤散發出一種“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答案”的憂鬱氣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聲音悶悶的。
“不知道。每次我問這個問題，所有打神都是笑笑不說話。”
連白澤都不知道？
通曉萬物的白澤唉！
她的腦迴路還沒有從“盤古不是開天闢地的人”這個衝擊中緩過來。
盤古不開天，那天是誰開的？
“那天是誰開的？”
白澤更沮喪了，整隻白澤像是被雨淋過一樣，毛都塌了下去。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我已經查了好久還是沒查到”的無奈。
“不知道，有記錄的創世傳說，有三十六個。”
他擡起頭，目光穿過雲海，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像是在翻一本看不見的書。
“最早的一個，叫‘重黎絕地天通’。記載在《尚書》和《國語》裡。”
白澤的聲音慢慢穩了下來。
“故事講述了重和黎這兩位兄弟，合力將天和地分開。一個舉天，一個摁地，從而完成了開闢宇宙的壯舉。
《山海經·大荒西經》裡也有記載——顓頊生老童，老童生重及黎。帝令重獻上天，令黎邛下地。
下地是生噎，處於西極，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
杜若聽著這些陌生的名字——重、黎、顓頊、老童——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裝不下了。
她的認知體係在今天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這些人誰啊？聽都沒聽過。
白澤念完了，垂下眼簾。
杜若腦子裡翻江倒海。
盤古不是最早的神，天可能不是盤古開的。
最古老的創世傳說是一對叫重和黎的兄弟把天舉起來、把地摁下去。
而連白澤都不知道天到底是誰開的，每次問起，所有神仙都是笑笑不說話。
那些笑容是什麼意思？
是不能說，還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不知道？
杜若想不明白。
“所以，”杜若艱難地開口，“我們以前學的那些神話故事——”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後人編的，有些是編了之後又被後人當成真的，有些是真的但被後人改得麵目全非。”
“神話不是一成不變的，每個時代的人都會往裡麵加東西，減東西，改東西。你今天看到的神話，跟一千年前的人看到的不一樣。”
杜若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但運轉的結果是——她更迷糊了。
“那我應該信哪個？”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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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自己願意信的，神話的意義，不在於它是不是真的發生過，而在於它告訴了你什麼。
盤古開天是假的嗎？不一定。但盤古‘垂死化身’、把自己的身體變成山川日月——這個故事告訴你的，是‘犧牲’和‘創造’。
重黎絕地天通是真的嗎？不一定。但這個故事告訴你的，是‘秩序’和‘分離’。神話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從中得到什麼。”
杜若趴在石頭上，把臉埋進手臂裡，悶悶的聲音從布料底下傳出來：“我想從中得到盤古血，抽獎用。”
白澤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嘴角彎了彎——那是今天第一次，他露出了一個接近於“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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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真沒有。”
她轉頭看向玉兔。
玉兔靠在石頭上，兔耳朵垂著，難得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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