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愣了一下，手裡的瓜子停在嘴邊。
“跟我相認？他認識我？”
白澤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自己品”的意味。
“在他看來，他是穿越者。你也是穿越者。在這個世界裡，你們是唯二的來自那個世界的人。”
杜若沉默了片刻，走到石頭邊緣，低頭看著山下那個身影。
“再等一會兒吧，”杜若輕聲說，“如果他上來了，我就跟他聊聊。如果不上來……”
“那就是他的選擇了。”
葉楓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上！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在心裡給自己鼓了三次勁，又洩了兩次氣。
因為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麵前：人已經走了。
老君山恢復了它作為一座普通無名山峰的樣子，光禿禿的山頂，幾棵歪脖子樹，山風呼呼地吹。
他該上哪兒找他們去？
葉楓站在山道上，風捲起他的衣角，吹得他有點兒涼。
“……係統。”
“宿主請說。”
“你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嗎？”
係統沉默了兩秒。
【該目標不在本係統資料庫內，無法追蹤。】
【建議宿主原地等待。】
葉楓仰頭看著空蕩蕩的山頂，在心裡嘆了口氣。
等吧。
他相信，那個少女會回來找他的。
……大概？
老君山山頂，那棵歪脖子老鬆樹的樹冠裡，玉兔探出了腦袋盯著山道上那個黑袍少年。
“呦，”玉兔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快，“看著這個人類還是想過來認老鄉啊。可惜——”
她縮回腦袋，轉身看向身後，語氣裡多了一點遺憾，“他不是我們家的崽。”
杜若聞言擡起頭，順著玉兔的目光看了一眼山道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然後又低下頭整理裙擺。
“咳，玉姐，少說兩句吧，如果他想加入我們，我們……就當他是吧。”
玉兔的眉頭挑了起來，“怎麼說？”
“因為我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啊。”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不太習慣說這種話。
“我剛穿越的時候，很害怕。旁邊有人在打架殺人，法術滿天飛，我穿著睡裙和拖鞋蹲在宮殿旁邊，嚇得腿都軟了。那時候除了害怕，我還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感覺。”
她頓了頓，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白凈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和穿越前沒什麼兩樣，但已經不再是那雙隻會拿手機、翻小說、寫作業的手了。
“就是那種……你明明應該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地方，有你的家，你的床，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但你不在了。你從那個世界裡被硬生生地抽走了，那種感覺，很空。”
“直到打開你們給我的信，白澤出現。”
玉兔沒有接話，兔耳朵垂下來，安靜地聽著。
白澤從鬆樹後麵繞出來，蹲在杜若腳邊，把腦袋搭在她的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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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把腦袋放在那裡，沉甸甸，暖洋洋的。
杜若低頭看了白澤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我覺得告訴他，他其實隻是一本小說裡的人，挺殘忍的。雖然我不怎麼覺得——
但以前我看小說的時候，那些小說裡的人發現自己隻是紙片人，都很難接受。好像自己存在的意義一下子就被抽空了一樣。”
她從鬆枝的縫隙裡看著那個還在山道上發獃的少年。
“他可能也會這樣的。”
玉兔看著杜若的臉——那張臉上沒有同情憐憫，或居高臨下的施捨。隻是一種將心比心的溫柔。
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能理解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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