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杜若,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你也沒聽懂”你早說啊!
他還想說“那你剛才那副高人姿態是裝出來的?”
但他沒有那個膽子。
他隻能在心裡默默地把這些話存起來,等以後熟了再說。
至於以後能不能熟,他也不知道。
但至少這一刻,他覺得有希望。
“你那個係統,除了賣東西,還能幹什麼?”
杜若的話音落下,葉楓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個度。
不是因為害怕——好吧,也有一點害怕。
但更多的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絕望。
從老君山下來的時候他就想過這個問題,他的係統在賣人家老祖宗的血,人家會不會介意?
他給自己做了無數遍心理建設:不介意的不介意的,穿越者都是老鄉,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誰會因為幾件商品就跟老鄉翻臉呢?
現在杜若親口說出來了。
葉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覺得自己的眼淚可能要提前下來了。
“我……我……”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一台生鏽的發動機,吭哧了半天就是打不著火。
“不要緊張。”杜若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
她歪在軟榻上,步搖的流蘇在耳邊輕輕晃,臉上的表情從容得近乎慵懶。
“我們對你係統裡賣的盤古精血啊、白澤精魄啊什麼的……沒有惡意。”
葉楓的臉更白了。
他寧可杜若有惡意。
有惡意,罵他幾句,打他幾下,甚至把他趕出去,那都是正常的反應,是他能預料到的、能應對的。
可她說“沒有惡意”——這是什麼意思?
是看不起?是不在乎?還是已經在心裡給他判了死刑,隻是懶得動手?
杜若看著他那張忽白忽青的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完她看了白澤一眼。
她們確實不在乎葉楓商城裡賣的那些東西。
那是另一個體係的東西,是作者給男主開的金手指,跟她老家那些神仙的關係不大——頂多就是頂著一樣的名字,有點像高仿。
但你不會因為路邊攤在賣“老乾媽”就去告他侵權,因為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同理,葉楓係統裡那些盤古精血、白澤精魄,跟她老家的盤古和白澤,大概也就是同名同姓的關係。
但這話她不能這麼說,太傷人了。
你以為是你在賣人家的血,其實人家根本沒把你當回事——
這話說出來,葉楓可能當場就要哭。
杜若看著葉楓那張寫滿了“我完了”的臉,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放心,你係統裡那些東西,大概是另一個世界的華夏神係的東西,跟我們這關係不大。”
葉楓愣了一下。“另一個世界?”
然後她的下巴又擡了一下,“喏,那隻是白澤。”
葉楓的目光順著她的指示轉過去,落在了那隻雪白的靈獸上。
獅身,龍角,羽翼,通體雪白,毛髮柔軟得像雲朵。
此刻這隻傳說中的上古神獸正蹲在軟榻邊,擡起一隻前爪,認認真真地舔著,姿態悠閑得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葉楓張了張嘴。
這是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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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個係統裡標價一千九百萬積分的“白澤精魄”,對應的就是眼前這隻正在舔爪子的、看起來有點不太聰明的白色大貓?
不對,人家聰明著呢,大概隻是不想理他而已。
白澤放下爪子,轉過頭看了葉楓一眼。
那一眼很平和,沒有什麼審視,沒有什麼敵意,就是一種很普通的,看到了一個陌生人的禮貌性的注視。
“你好。”白澤說。聲音溫潤清朗,像山間的泉水,像春天的微風。
葉楓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他被一隻上古神獸問候了。
他應該說什麼?
你也好?
幸會幸會?
他張了張嘴,舌頭打結,最後擠出來一句乾巴巴的,“你好,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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