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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在這屯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誰家有幾隻雞,誰家養幾條狗,閉著眼睛都能數得出來。
杜家以前在屯裡的口碑就不怎麼樣,現在可好,自家孩子半夜偷偷跑到劉芳芳家,想把獵狗順走,結果狗沒偷成,反倒被咬傷了,轉頭就想拉何軍當替罪羊?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再說何軍,那可是出了名的仗義。
打到野豬野兔,第一筐肉就先給劉家送去;
看見丫蛋缺衣少鞋,馬上就扯布料給孩子縫新衣服……你們杜家人乾了缺德事還不承認,居然還倒打一耙,真當全屯人都是瞎子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何軍斜靠在院門框上,眼看這氣氛差不多了,突然一抬手,指著杜有缺和杜勇強,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像在沸水裡砸了塊石頭一樣,引起一片波瀾:
“來來來!都把本事亮出來!有什麼招數儘管使,有話也敞開說!
今兒咱們不講輩分,也不論麵子,爺們兒就攤開了說,誰要是認慫,誰就是王八蛋!!!”
杜勇強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啞口無言。
其實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事兒根源就在自己身上。
要是昨天晚上他沒攛掇弟弟去搞定劉家那條青犬,今晚根本就不會出這檔子事……
他一開始懷疑是何軍在背後搞鬼,可聽著周圍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為何軍作證,他最後那點懷疑的念頭也徹底沒了。
但要讓他當眾給何軍鞠躬道歉?那簡直是做夢。
就在這個時候,何有現開口了,他的嗓音低沉得如同碾子壓過石板:
“行了,吵夠了就都散了吧。馬車已經到了,老杜,別在這兒發愣了,
趕緊掏錢,送人去醫院。再拖下去,你家勇盛下半輩子可就隻能拄著拐遛彎了!”
張美華這時也回過神來,抬手就是一拳砸在杜有缺的肩窩上:
“你個老糊塗蛋!還不趕緊把人扛去醫院?!”
說完,她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著何軍,眼神冰冷得像凍了十年的井水:
“這事兒不算完!你給我記住了,沒完!!!”
何軍撇了撇嘴,輕聲笑道:“一家子湊在一起演戲,還挺有默契啊。”
杜勇強剛想抬腿走人,何有現“吧嗒”一口,把旱煙噴在了他的腳尖前:
“小杜,先別急著走。回去告訴你爹:
等你弟傷養好了,這筆賬,咱們得一筆一筆算清楚。
今兒整個屯子的人都在這兒看著呢,
該賠禮的賠禮,該道歉的道歉,誰也別想糊弄過去!”
杜勇強隻覺得嗓子眼發乾,無奈之下,隻得點頭說道:
“何叔,您放心……我們家肯定給您一個交代。”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卻沒底,不過他也不敢公然頂撞何有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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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山溝溝裡,何有現說句話的分量,比村委會的公章還重呢。
他點點頭,轉身一溜小跑回家取錢去了。
等人都走光了,何有現朝著圍觀的群眾揮了揮手:
“行了,都回家歇著吧,天也快亮了。”
大夥這才紛紛散去,院門口就隻剩下何軍和何有現兩人,地上還躺著那塊油光鋥亮的熏肉。
何有現皺著眉頭問劉芳芳:“芳芳啊,這肉是你們家的嗎?”
劉芳芳趕忙搖頭:“不是!我們分的豬肉都已經醃好了,正壓在缸裡呢。這塊肉顏色深,味道也衝,一看就是別人家熏的。”
何軍踢了踢那塊肉,嗤笑一聲:“三叔,我估計啊,杜勇盛是衝著大青來的,
想用肉把狗騙出門,然後順手牽走。”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得沒錯:
“他要是隻想毒狗,把肉往院子裡一扔不就完了;
可他又是開門,又是摸狗頭,還想往懷裡抱,
這擺明了就是想偷狗嘛!不然費這麼大勁乾啥?!”
何有現挑了挑眉毛,瞪了何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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