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師尊，您是我的天光自洞頂的縫隙漏下，在冰冷的石室中投下一道微弱的灰白。
一夜混亂。
晏清霄的意識從深不見底的混沌中掙紮而出。
身下是刺骨的寒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雜了雪鬆與女子馨香的靡靡氣息。
“哢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
那束縛了他一夜，堅不可摧的玄鐵鎖鏈，應聲寸寸斷裂，化為齏粉，從他手腕與腳踝上簌簌滑落。
晏清霄緩緩坐起身，雪白的裡衣鬆垮地敞開著，露出布滿曖昧痕跡的胸膛與鎖骨。
他的目光，落在了蜷縮在床腳的那個身影上。
沈微瀾。
他的親傳弟子。
她就那樣縮成一團，烏黑的長發淩亂地鋪在肩頭與後背，身上隻鬆鬆垮垮地套著一件裡衣，露出小半個圓潤白皙的肩頭。
上麵，赫然印著一圈深色的，帶著血痕的齒印。
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徒弟，自小就跟在他身後，仰著臉，用清澈孺慕的眼神看著他。
“師尊，微瀾今天學會了新的劍招。”
“師尊，這是徒兒為您釀的桃花釀。”
“師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雙純粹的眼睛裡，染上了他看不懂的偏執與癡狂。
晏清霄緊攥的拳心，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是從陸瑤來了之後嗎？
自從他將那個天生劍骨的少女帶回宗門，收做關門弟子後，一切都變了。
他能感受到沈微瀾日漸沉默，也能察覺到她看向陸瑤時，那毫不掩飾的嫉妒與敵意。
他曾以為，這隻是小輩之間的爭風吃醋，稍加引導便能回歸正途。
卻沒想過，這嫉妒會發酵成如此歹毒的心思，竟讓她走到了欺師滅祖，對他下藥的地步。
所以，這一切，都隻是因為嫉妒？
因為他分給了另一個徒弟關注，所以她便要用這種最不堪，最極端的方式，將他徹底佔有？
荒唐。
又可悲。
“唔……”
沈微瀾緩緩地，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來，淩亂的裡衣順著她的動作滑落，肩上那枚刺目的齒痕，更加清晰地暴露在晏清霄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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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身旁又是何人。
“師……師尊？”
少女的臉上先是茫然，隨即化為驚恐，最後凝固成一片死寂的慘白。
她看見了他眼底還未完全散去的殺意，也看見了自己滿身的狼藉。
還有那散落在地上的，她的外衫與腰帶。
“我……”
沈微瀾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砸落下來。
她沒有求饒，也沒有辯解。
下一秒，她手腳並用地爬下寒玉床，不顧身體的酸痛，撿起地上那件屬於自己的外衫，胡亂地裹在身上。
然後，她退後三步，對著床上的男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膝蓋與堅硬的石闆碰撞，聽著就讓人牙酸。
“弟子沈微瀾，欺師滅祖，罪該萬死。”
她的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麵上，聲音因為絕望而沙啞，卻字字清晰。
“請師尊……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
晏清霄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少女，那雙墨色的眸子裡，翻湧著失望與怒火。
“你倒是乾脆。”
沈微瀾的身體劇烈地一抖，她擡起頭，那張布滿淚痕的小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弟子自知罪孽深重，無顏苟活。”
她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半分求生的慾望，隻有一片沉寂的灰敗。
“求師尊降下九天玄雷，將弟子打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方能洗刷師尊的清譽，方能還宗門一個清凈。”
她的話，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精準地紮進了晏清霄的心裡。
他想過她會狡辯，會哭鬧，會求饒。
卻唯獨沒想過，她會直接求死，還求的是最慘烈的那種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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