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起來，轉身下樓。
不能急。
他對自己說。
還不是時候。
曬書之後，藏經閣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沈青辭繼續做著整理書冊的差事，日複一日，月複一月。他表現得比之前更加勤懇，偶爾法明有事外出，甚至放心地把藏經閣的鑰匙交給他看管。
轉眼間，沈青辭在藏經閣已經待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來，他把一樓的每一本經卷的位置都記在了腦子裡，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二樓的布局也爛熟於心，雖然平時沒有法明的允許不能上去，但那些武學秘笈的位置，他已經反複在腦海中模擬了無數遍。
機會，是在一個秋日的午後到來的。
那天，法明把沈青辭叫到跟前，遞給他一張紙。
“山下有一位姓李的香客，想在寺中請幾部手抄佛經帶回家中研習。方丈應允了，將抄經的事交給了咱們藏經閣。”法明指了指紙上的清單，“你照著這個單子，把經卷找出來，每日抄寫一份，一個月後交給貧僧。”
沈青辭接過清單，掃了一眼。
《心經》《法華經》《楞嚴經》《金剛經》……
看到《金剛經》三個字時，他的手指微微一頓。
“師兄，這些經卷都在一樓嗎？”他故作隨意地問了一句。
法明搖搖頭：“《心經》《法華經》《楞嚴經》都在一樓，唯獨那本《金剛經》，是一本古本梵漢對照的珍品，存放在二樓東側的架子上，與那些……武學典籍放在一處。你上去取的時候小心些，莫要碰亂了其他的。”
沈青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二樓。
武學典籍旁。
這個機會，他等了一年。
“弟子明白。”他垂下眼簾，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有些佩服。
當天下午，沈青辭拿著法明給的鑰匙，第一次獨自登上了藏經閣的二樓。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二樓的格局比一樓緊湊，光線也暗一些，隻有幾扇小窗透進微弱的日光。空氣裡彌漫著更濃烈的陳舊氣息，像是時光在這裡沉澱了上百年。
他徑直走向東側那排書架，很快便找到了那本古本《金剛經》。
但它旁邊不到一尺的距離，就是那本《金鐘罩》。
再旁邊，是《金剛不壞神功》。
沈青辭站在原地，目光在那幾本書脊上來回遊移，喉結上下滾動。他的手伸向《金剛經》，卻在觸碰到書脊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拿不拿？
他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又看了看四周。二樓空無一人，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但他沒有動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法明師兄隨時可能上來，而且這些書的位置都有定數，萬一被發現少了或者亂了，後果不堪設想。
沈青辭將那本《金剛經》取下來，轉身下了樓。
回到一樓的書案前，他鋪開紙，研好墨，開始一筆一劃地抄寫。毛筆字他練了六年，雖然比不上書法大家，但工工整整，清晰可讀。
抄了幾行，他停下筆，腦子裡飛速轉動。
抄經要抄一個月。每天他都要上樓取那本《金剛經》，每天他都有機會接觸到旁邊的武學秘笈。如果他能想辦法把《金鐘罩》和《金剛不壞神功》也抄下來，哪怕每天隻抄幾頁，一個月的時間也足夠了。
問題在於如何不被發現。
他不能把秘笈帶下樓，隻能在二樓抄。但二樓沒有書案，他總不能站著抄。而且法明師兄隨時可能上來，萬一撞見他在抄寫武學秘笈，那就是死路一條。
沈青辭思來想去，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
第二天，他上樓取《金剛經》的時候，多帶了幾張空白紙和一小塊墨、一支筆，藏在袖中。他先將《金剛經》取下來，翻到當天要抄的那幾頁，然後趁著四下無人，迅速從書架上抽出《金鐘罩》的第一冊，翻開，用極快的速度開始抄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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