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遇喬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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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封城還是那個登封城，和十年前沒什麼兩樣。
沈青辭從東門進來，沿著主街走了半條街，先尋了一家成衣鋪子。鋪子不大，門臉上掛著幾件成衣做招牌，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正坐在櫃台後麵嗑瓜子，見他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懶洋洋地起身招呼。
“客官要買什麼衣裳？”
沈青辭在店裡看了一圈，指了指掛在角落裡的一件粗布青衫：“那件，拿下來試試。”
婦人的熱情頓時減了三分。那件青衫是最便宜的貨色，麻布織的，洗幾次就起毛，買的人大多是鄉下來的窮漢。她隨手把衣裳取下來，往櫃台上一撂：“六十文。”
沈青辭也不在意，拿起衣裳在身上比了比，覺得大小差不多，便從包袱裡數出六十文銅板放在櫃台上。婦人收了錢，臉色才好看了一些，又多嘴問了一句：“客官要不要再買件裡衣？上好的細棉布，穿著舒服。”
“不必了。”
沈青辭把青衫疊好塞進包袱，轉身出了鋪子。
他不是買不起更好的衣裳，包袱裡那幾塊碎銀子雖然不多，但買兩身體麵的衣袍還是夠的。隻是他不想引人注目。一個麵如冠玉的年輕人，穿著綾羅綢緞在街上招搖，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粗布衣裳雖然簡陋，但勝在不起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了。
從成衣鋪子出來，他的腳步明顯快了幾分。
十年沒吃過正經飯菜了。
野菜、野果、烤兔子，偶爾運氣好能逮到一隻山雞，就算加餐了。油水少得可憐，要不是金鐘罩修煉到深處可以調節身體機能，他早就麵黃肌瘦了。
順著主街往前走，鼻子裡漸漸飄來飯菜的香味。沈青辭循著香味走，在一家飯館門前停下了腳步。
飯館不大，門頭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匾額，寫著“同福居”三個字。門口支著兩口大鍋，一口煮著羊肉湯，白霧騰騰，香氣撲鼻；另一口炸著油條和麻團，金黃油亮，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動。
正是飯點，飯館裡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沈青辭推門進去，店小二正端著托盤從裡麵出來，差點撞個滿懷。那小二一個急轉身，穩穩當當托住了差點翻倒的菜碟，嘴上不閒著：“客官對不住對不住！您幾位？”
“一位。”
“一位……”小二探頭往裡麵掃了一圈，麵露難色，“客官，這會兒人多，雅座沒了，大堂也滿了。您要是不介意，我給您問問有沒有願意拚桌的？”
沈青辭點了點頭。
小二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諸位客官，有位獨行的客官想拚個桌，哪位行個方便？”
喊了兩聲，沒人應。
小二正要再喊，靠窗的一張桌子上，一個年輕人抬起頭來，朝這邊看了一眼。那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粗布衣衫，和沈青辭身上的料子差不多，但穿在他身上卻格外有氣勢。濃眉大眼，鼻梁高挺，麵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凜然正氣，不是那種小白臉的俊美，而是實打實的硬朗帥氣。
“兄台若不嫌棄，這邊請。”那年輕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渾厚。
沈青辭朝他拱了拱手，走了過去。
桌子不大，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剛剛好。桌上已經擺了幾碟小菜，一壺酒，一雙筷子擱在碟沿上，顯然年輕人還沒吃完。
沈青辭在對麵坐下，又叫了一碗羊肉麵、一碟鹵牛肉、一壺茶。小二記了菜單，吆喝著去了後廚。
兩人各自吃飯，沒有交談。
沈青辭的麵先上來，他拿起筷子，低頭扒了一口。麵條筋道，羊肉燉得爛而不散，湯頭濃鬱鮮美，一口下去，五臟六腑都在叫好。他差點沒忍住發出一聲呻吟——十年了，整整十年沒吃過這麼正經的東西了。
但他沒有狼吞虎咽。雖然心裡急得不行，麵上還是端著，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從容不迫。這是他在少林寺六年養成的習慣，不管多餓多渴，吃相不能難看。
對麵的年輕人已經吃完了，正在慢慢地喝酒。他喝酒的樣子很隨意，端起碗來仰頭就是一大口，喉結滾動，豪邁之氣溢於言表，卻沒有半點粗俗之感。
沈青辭把麵吃完，又吃了兩塊牛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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