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來的掌風，到了麵前忽然拐彎，從側麵、從上麵、從背後同時襲來，讓人防不勝防。
沈青辭將淩波微步運轉到了極致，六十四卦步法交替變換，身形在白色的掌風中穿梭，像一片在暴風雨中翻滾的落葉。但李秋水的掌風太多了，太密了，太詭異了，他躲過了第一道，躲過了第二道，躲不過第三道。
第三道掌風打在他的左肩上，金鐘虛影劇烈震蕩，雖然沒有破防，但那股穿透力震得他左臂發麻，整個左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第四道掌風打在他的右腿上，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第五道掌風直奔他的麵門，他猛地一個鐵板橋，身體向後彎成了一張弓，掌風從他的麵門上掠過，灼熱的氣息烤得他臉頰生疼。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一道接一道，一道快過一道，一道重過一道。
沈青辭不知道自己躲了多少道掌風，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道。他的金鐘虛影在不斷地削弱，金色的光暈越來越淡，像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明滅不定。他的嘴角溢出了血，左臂垂在身側抬不起來了，右腿每走一步都在發抖，五臟六腑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在了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的味道。
第十二道掌風打在他的胸口。
金鐘虛影碎了。
他整個人再次飛了出去，這一次飛得更遠，摔得更重。他撞在河穀對麵的岩壁上，將岩壁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然後從凹陷裡滑落下來，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鮮血噴在乾燥的泥土上，將地麵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小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李秋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輕柔婉轉，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讓開，我不殺你。”
沈青辭趴在地上，手指摳進泥土裡，指甲斷裂，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
他走到童姥麵前，彎下腰，用還能動的右手將她從馬背上抄起來，背在背上。
他將童姥的身體往上顛了顛，讓她趴得更穩一些，然後深吸一口氣，淩波微步全力展開，朝河穀的出口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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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淩波微步在重傷之下反而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也許是生死關頭的潛力爆發，也許是丹田中最後那點內力在做最後的燃燒。他的身形在河穀中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身後傳來李秋水的笑聲，清脆悅耳，像銀鈴。
“淩波微步？”李秋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像是在評價一道菜的火候，“你以為淩波微步隻有你會？”
沈青辭回頭看了一眼，心徹底涼了。
李秋水的白色身影在河穀中飄忽不定，她的淩波微步比他更熟練、更精妙、更快。她的身形不像是在跑，更像是在飛——腳不沾地，衣不沾塵，整個人如同一朵白色的雲，在山穀中飄蕩，無論沈青辭怎麼變換方位，她始終穩穩地跟在後麵，距離越拉越近。
沈青辭拚命地跑，淩波微步運轉到了極致，六十四卦步法交替變換，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試圖甩掉身後的追兵。但李秋水的實力比自己強，淩波微步的造詣也比自己強。
此時前方出現了一道斷崖。
沈青辭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斷崖下麵是萬丈深淵，雲霧翻湧，看不見底。對麵是另一座山峰，隔著至少百丈的距離，輕功再好也飛不過去。左右兩側是陡峭的山壁，沒有路。
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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