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談話掃地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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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辭看著蕭峰消失在山道上，轉身向著藏經閣走去。
藏經閣裡很暗，隻有幾盞長明燈在書架間投下昏黃的光。沈青辭穿過一排排書架，走到大堂深處。掃地僧盤腿坐在蒲團上，麵前放著一本翻開的經書，長明燈的光照在他花白的眉毛上，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他沒有抬頭，仿佛早就知道沈青辭會跟進來。
“施主，好久不見。”掃地僧的聲音平和，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沈青辭在他麵前站定，微微欠身，語氣恭敬：“晚輩沈青辭，見過前輩。”
掃地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渾濁而深邃，像兩口千年古井，看不到底。他端詳了沈青辭片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施主不必多禮。坐吧。”
沈青辭在他對麵的蒲團上坐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盞長明燈，燈火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忽長忽短。
“前輩見過我？”沈青辭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他在藏經閣待了一年多，每天整理書冊，從一樓到二樓，從二樓到一樓，來來去去，從未見過這個老和尚。藏經閣就這麼大，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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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地僧沒有直接回答。他伸出手，將長明燈的燈芯撥了撥，火光亮了一些，將沈青辭的臉照得更清楚了。他看了沈青辭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施主二十幾年前在藏經閣做整理書冊的工作，做了一年多。那時候施主每天辰時來，酉時走，勤勤懇懇，從不偷懶。老衲每天都能看到施主從這扇門前經過，有時候施主會朝裡麵看一眼，但什麼都沒看到。”
沈青辭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確實每天都會經過這間大堂，但他從來沒有注意過裡麵有人。這間大堂他進來過很多次，每次都是空蕩蕩的，隻有蒲團和經書，從來沒有人。
“施主不必驚訝。”掃地僧的聲音依然平和，“老衲不想讓施主看到的時候，施主是看不到的。”
沈青辭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以這個老和尚的武功，想讓自己不被人發現，太簡單了。
“施主離開藏經閣的時候，帶走了金鐘罩和金剛不壞神功的抄本。”掃地僧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在說一件他早就知道、但從不放在心上事，“老衲知道，但沒有阻止。那兩門功夫，施主練得不錯。”
沈青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原來這個老和尚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掃地僧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老衲沒有責怪施主的意思。那兩門功夫放在藏經閣裡，本就是給人看的。施主能練成，是施主的緣分。”
沈青辭將湧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重新坐好，看著掃地僧。燈光下，老和尚的臉溝壑縱橫，花白的眉毛垂到了眼角，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棵老樹，蒼老、沉默、紮根在土裡，一動不動的，卻比任何人都看得遠。
“前輩，晚輩確實有一事請教。”沈青辭的聲音放得很低。
“施主請說。”
“先天之上，還有境界嗎？”
掃地僧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青辭以為他睡著了。長明燈的燈芯劈啪作響，火苗跳了跳，又穩住了。藏經閣外傳來晚鐘聲，悠遠綿長，在山穀間回蕩。
“武道永無止境。”掃地僧終於開口了，聲音蒼老而平靜，“先天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但人的生命有儘時，先天高手最多活到兩百多歲，兩百多年的時間，堪破先天的奧秘尚且不夠，更何況先天之上。”
沈青辭的心跳加快了。他盯著掃地僧的眼睛，想從那雙渾濁的瞳孔中看到更多的東西，但那雙眼睛像兩口枯井，什麼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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