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端著一個酒杯，杯子裡的酒被震得灑了一半，濺在他的衣襟上。他的手停住了，杯子懸在半空中，看向門口。
沈青辭站在門口，黑色的衣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身後是院子裡火把的光芒，將他的輪廓映得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他的臉在火光中半明半暗，眼睛亮得像兩把出鞘的劍。
烏老大的手開始發抖，杯子裡的酒晃了出來，灑在他的手背上，他渾然不覺。他看清了門口那張臉，那張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臉。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尊……尊主……”
沈青辭沒有說話，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他。烏老大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越攥越緊，越攥越緊，呼吸都變得困難了。他推開懷裡的女子，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不平道人和安洞主聽到“尊主”二字，對視一眼，沒有像烏老大那樣慌亂，反而慢慢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衫，不平道人的武功比烏老大高，安洞主的心性比烏老大狠，兩人都是刀尖上滾過來的人，什麼場麵沒見過？安洞主甚至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聲音不緊不慢：“原來是尊主駕臨。失敬，失敬。”
烏老大聽到兩人的語氣，愣了一下，是了，他怕什麼？今時不同往日了。三人練了邪功，齊齊突破了後天境界，聯手起來還怕一個沈青辭？
不平道人看著沈青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尊主來得正好，要不坐下來喝一杯？”安洞主也笑了，笑得很放肆：“烏老大，你怕什麼？我三人如今都是後天境界，還怕他一個？”
烏老大深吸一口氣，胸膛挺了起來，下巴抬了起來，目光中的恐懼徹底被貪婪和野心取代了。他想起自己這些年被生死符折磨的日子，想起自己跪在靈鷲宮大殿裡像條狗一樣求饒的樣子，想起沈青辭坐在寶座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的眼神。
沈青辭看著這三個人的表情變化，從恐懼到猶豫，從猶豫到囂張，從囂張到狂妄，像看三隻跳梁小醜在自己麵前表演。他不想再聽了。
他一掌亢龍有悔打了出去。金色的龍形氣勁從掌心衝出，龍首高昂，張牙舞爪，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撲向三人。這一掌沒有任何試探，十成功力，後天中期的內力傾巢而出，掌風所過之處，酒席被掀翻，地毯被撕碎，酒杯茶壺飛起來又碎落一地，酒水灑得到處都是。
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烏老大向左翻滾，避開了龍形氣勁的正麵，但掌風還是擦過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帶飛了出去，撞在鐵籠子上，鐵籠子翻倒在地，裡麵的少女驚叫著爬了出來。不平道人雙掌齊出，硬接了這一掌，被震退了七八步，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雙臂發麻，虎口開裂，鮮血直流。安洞主最慘，沒來得及躲，被龍形氣勁擦了一下左肋，肋骨斷了兩根，嘴角溢出了血絲。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但三人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們同時出手，從三個方向朝沈青辭攻去，烏老大用掌，不平道人用爪，安洞主用腿，三人的武功路數不同，但配合還算默契，烏老大的掌法剛猛，每一掌都帶著呼呼的風聲，直奔沈青辭的麵門。不平道人的爪法陰毒，專攻沈青辭的咽喉和下陰，招招致命。安洞主的腿法淩厲，從下盤攻擊，踢向沈青辭的膝蓋和腳踝。
沈青辭以一敵三，不閃不避。金鐘罩直接施展，烏老大一掌打在他胸口，他自己反而震得手腕發麻。不平道人的爪子抓到他的咽喉，像是抓在鐵板上，安洞主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感覺像是踢在了鐵柱子上。
三人的心越來越慌。他們的攻擊打在沈青辭身上，就像打在銅牆鐵壁上，而沈青辭的每一掌打在他們身上，都是實打實的傷害。降龍十八掌、天山六陽掌、大金剛掌，三套掌法在沈青辭手中交替施展，烏老大第一個撐不住了，被一掌拍在肩頭，肩胛骨碎裂的聲音響得整個房間都聽得見，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捂著肩膀在地上打滾，汗水濕透了衣裳。不平道人想跑，被沈青辭一掌打在背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地毯，趴在地上起不來了。安洞主還想反抗，一腳踢向沈青辭的麵門，沈青辭伸手抓住了他的腳踝，五指收緊，安洞主的腳踝骨被捏碎了，慘叫聲叫到一半就暈了過去。
三人躺在狼藉的地上，衣衫破爛，渾身是血，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烏老大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肩膀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跪到沈青辭腳下，額頭磕在地毯上，咚咚作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尊主饒命！尊主饒命啊！是這兩人攛掇小人的，不關小人的事！小人一時糊塗，求尊主看在小人這些年為靈鷲宮賣命的份上，饒小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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