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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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大理皇宮門口，晨霧還沒散儘。段譽站在宮門外的石階上，穿著一件普通的青衫，頭發用一根玉簪束著，看起來和當年那個在江湖上四處遊曆的翩翩公子沒什麼兩樣。但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沉穩，幾分疲憊，還有幾分無奈。他的目光在蕭峰和沈青辭之間來回遊移，嘴唇動了好幾次，想說什麼，都沒說出口。
蕭峰翻身上馬，在馬上抱拳，動作乾脆利落：“三弟，回去吧。”段譽搖了搖頭，從石階上走下來，走到蕭峰馬前，仰頭看著他，伸出了手。蕭峰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手，然後笑了，俯下身，握住段譽的手，用力搖了搖。段譽又走到沈青辭馬前，沈青辭也伸出手，兩人握在一起，段譽的手指收緊。
“大哥，二哥，此次一別，相逢又要到一年後了。”段譽的聲音有些發澀，“兩位兄長一定要保重。”
沈青辭看著他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樣，心裡也有些發堵。但他是最看不得這種場麵的，鼻子已經開始發酸了，再待下去怕是要出醜。他鬆開段譽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翻身上馬，動作快得像在逃跑，聲音儘量放得豪邁一些：“三弟，各位，都保重。一年後再見，到時候不醉不歸！”說完一抖韁繩，黑馬長嘶一聲，朝北邊衝了出去，衝出去十幾丈才放慢速度，等蕭峰他們跟上來。
蕭峰朝段譽點了點頭，策馬追了上去。鐘靈拉著阿朱和王語嫣說了幾句悄悄話之後兩人也各自翻身上馬。
段譽站在城門口，朝他們揮手，直到四匹馬變成了四個小點，消失在地平線的儘頭，才把手放下來。他在那裡站了很久，鐘靈和木婉清走到他身邊，誰都沒有催他。風吹過來，吹動他的青衫和發絲，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時眼神又恢複了皇帝的沉穩和冷靜，轉身走回了宮門。
從大理到敦煌，路途遙遠。沈青辭和蕭峰並馬而行，阿朱和王語嫣跟在後麵。四個人走得不快不慢，每天日出而行，日落而息，該趕路時趕路，該歇息時歇息。蕭峰一路上說了很多遼國的事，朝堂上的明爭暗鬥，耶律洪基對他的信任與猜忌，沈青辭安靜地聽著，不時點點頭，偶爾插一兩句。
走了將近一個月，到了敦煌。敦煌在河西走廊的最西端，再往北就是遼國的地界了。四人在城外的岔路口勒住馬，蕭峰和沈青辭對視了片刻。蕭峰伸出手，沈青辭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一起，用力搖了搖。
“二弟，一年後見。”蕭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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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一年後見。”沈青辭說。
阿朱和王語嫣也互相道了別，兩人沒有再說什麼，像是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不需要說太多。蕭峰一抖韁繩，黃驃馬朝北邊疾馳而去，阿朱跟在他身後，棗紅馬的鬃毛在風中飄動，沈青辭站在岔路口，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戈壁灘中。
晨風吹過來，帶著沙礫和乾草的氣息，嗆得人眼睛發澀。沈青辭沒有揉眼睛，就那麼站著，目光還留在蕭峰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對自己說：這一世，一定要讓大哥和阿朱白頭偕老，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他會拚儘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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