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發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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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眾人就起了床。沈青辭下樓的時候，王語嫣已經坐在大堂裡了，阿朱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粥，同樣沒怎麼動。兩人昨夜都沒睡好，眼底有淡淡的青痕。竹劍從樓上下來，腳步輕快，看到兩人的臉色，收起了笑容，安靜地坐到虛竹旁邊。嶽飛最後一個下來，手裡拿著一塊乾餅，邊走邊啃，啃得滿嘴碎屑，被竹劍拉過去擦了嘴。
從蘇州城到太湖邊，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船是昨天就約好的，老船夫已經在岸邊等著了，他看到沈青辭，點了點頭，將船撐離了岸。船在太湖上行著，湖水灰蒙蒙的，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息，冷絲絲的，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王語嫣站在船頭，風吹動她的長發和衣裙，她的背影看起來單薄了許多。阿朱走過去，站在她身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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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曼陀山莊的輪廓出現了。船靠岸，眾人跳下船。山莊的大門比上次來的時候更破敗了，門楣上的匾額歪得更厲害，漆皮剝落得乾乾淨淨，露出灰白色的木頭。門前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石縫裡的狗尾巴草比人還高，風一吹，齊刷刷地彎下腰，又齊刷刷地站起來。王語嫣在門口站了片刻，邁步走了進去。其他人跟在後麵，腳步聲在空寂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響。
花圃裡的茶花早就死光了，隻剩下枯枝和荒草。回廊的欄杆斷了好幾處，有的地方塌了，露出下麵空洞洞的黑暗。水榭的頂也塌了，幾根柱子歪歪斜斜地戳在水裡，上麵長滿了青苔。走過花圃，走過回廊，走到了那片空地。四座墳並排立在那裡，墳上的荒草長得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高了，密密匝匝的，幾乎遮住了墳頭。李青蘿、阮星竹、秦紅棉、甘寶寶，四個女人的名字刻在四塊木牌上，木牌被風雨侵蝕得字跡模糊，不仔細看已經看不清了。
沈青辭放下背上的工具，是一把柴刀和兩把鋤頭。他將柴刀遞給蕭峰，自己拿起一把鋤頭，蕭峰接過柴刀，虛竹拿起另一把鋤頭。三人走進墳地，開始清理雜草。
忙了將近一個時辰，四座墳上的雜草終於清理乾淨了。四個墳頭露了出來，土有些塌了，沈青辭用鋤頭將塌陷的地方填平，用手拍了拍，拍得結實了一些。墳前的木牌重新立了立，插進土裡，壓了壓緊。王語嫣從包袱裡取出香燭和紙錢，這是她在蘇州城裡買的。她將香燭一根一根地插在四座墳前，用火折子點燃，青煙嫋嫋升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清淡。阿朱也蹲下來，幫著她點蠟燭、分紙錢。火光在兩人的臉上跳動，將她們的眼淚照得亮晶晶的。
王語嫣跪在母親的墳前，磕了三個頭，額頭抵在泥土上，停了一會兒，才直起身。她沒有哭，說著一些近況。她說了很多，說了好久，說得嗓子都有些啞了。阿朱跪在阮星竹墳前，也在喋喋不休的說著，但她說到阿紫的時候，聲音啞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滴在泥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她說著，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妹妹。阿紫走的時候她不身邊，等她知道的時候阿紫已經沒了。蕭峰蹲下來，將手放在阿朱的肩上，沒有說話。阿朱握住他的手，眼淚流得更凶了。
竹劍在秦紅棉和甘寶寶的墳前各上了一炷香，她沒見過這幾位前輩，但都同為女子，她蹲下來，在每座墳前放了一把從山上帶來的乾花，虛竹站在竹劍身後，雙手合十，嘴唇翕動，低聲誦了一段往生咒。
嶽飛學著眾人的樣子，在每座墳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日頭偏西的時候，眾人開始收拾東西。王語嫣和阿朱站起身來，膝蓋上沾了泥土，兩人互相拍了幾下。王語嫣轉過身，朝湖邊走去。走了幾步，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四座墳。夕陽的餘暉照在墳頭，將新翻的泥土染成一片暗紅。她沒有說什麼，轉過身，繼續走。阿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隻留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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