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完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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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鐵心彎腰去撿地上的月牙鏟，穆念慈蹲在台邊整理包袱，將散落的暗器一枚一枚收回鏢囊。夕陽已經把天邊燒成了暗紅色，將父女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台下的人群漸漸散了，隻剩幾個閒漢還在指指點點。楊鐵心直起腰，朝穆念慈說走吧，明日再來。穆念慈點了點頭，將包袱背在肩上，伸手去扶楊鐵心的胳膊。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
“比武招親？有趣。讓我來會會這位姑娘。”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個少年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身穿錦袍，腰束金帶，頭戴貂皮帽，帽簷上嵌著一塊碧玉。他的麵容俊美，膚色白皙，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身後跟著四五個隨從，個個腰懸刀劍，步伐沉穩。少年走到台下，也不走台階，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一個轉折，穩穩落在台上，錦袍飄動，沒有沾到一絲灰塵。台下響起一片喝彩聲。
楊鐵心的心沉了下去。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眼力還是有的。這少年的衣著打扮，分明是金國的貴族子弟，那幾個隨從的氣勢，也不是一般護院可比。他將穆念慈擋在身後，抱拳道：“這位公子，今日天色已晚，擂台已經收了，公子若是想比試，明日請早。”
完顏康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們既然在此擺下擂台，便是任何人都可以上來比試。為何不讓我比試？難道是看不起我？”
台下有人起哄。“對啊，這位公子說得有理！哪有將人趕下去的道理！”“就是就是，人家公子也是一片誠心，讓他們比一比嘛！”起哄的人越來越多，楊鐵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穆念慈從楊鐵心身後走了出來，輕輕按住他的手，低聲說：“爹，讓我來。”她走到台中央，朝完顏康抱拳。“公子請。”
完顏康打量著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腰，從她的腰移到她的腳，看得不快不慢，像是品鑒一件器物。穆念慈的臉上沒有表情。完顏康收回目光，拱手還禮，嘴裡說著“姑娘請”，手上卻沒有動，等著穆念慈先出手。
穆念慈不再客氣。逍遙遊拳法展開，身形如同一隻紅色的蝴蝶，飄到完顏康麵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掌力輕柔，但暗含後勁，這是洪七公傳她的逍遙遊拳法的精要，以柔克剛，以巧破拙。完顏康不閃不避，一掌迎了上來，兩人的手掌在空中相碰，穆念慈感覺一股渾厚的內力從對方掌心湧來，整個人被震退了三步，手腕發麻。完顏康紋絲不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穆念慈心中一凜，這少年的內力遠在她之上。她沒有退縮，身形再起，雙掌翻飛，招招不離完顏康的要害。完顏康見招拆招，步伐從容，像是在戲耍獵物。穆念慈的逍遙遊拳法精妙，但內力的差距不是招數能彌補的，七八招後，完顏康一掌拍在她肩頭，她踉蹌後退，差點摔倒。她穩住身形，咬緊牙關又衝了上去。完顏康不再留手，連續幾掌將她逼到台邊，左手一探，抓住了她腰間的一隻繡花鞋。那鞋子是穆念慈縫在腰帶上的，不知是裝飾還是什麼。完顏康將鞋子扯了下來，退後兩步，舉在手裡看了看，笑道：“這鞋子倒是精致，姑娘的手藝？”
穆念慈又羞又怒，臉色漲紅。楊鐵心臉色鐵青，握緊了腰間的單刀，但不敢動手。完顏康是金國貴族，他一個江湖賣藝的惹不起。
完顏康將鞋子收入懷中，朝穆念慈拱了拱手。“姑娘身手不錯，在下佩服。後會有期。”說完轉身要走。台下有人喊“打贏了怎麼不娶人家”，完顏康充耳不聞，腳步不停。穆念慈站在台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站住。”一個沉悶的聲音從台下傳來，不大，但清清楚楚。
完顏康停下腳步，轉過頭。一個青年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穿著粗布衣裳，麵容敦厚，眉宇間帶著一股正氣。正是我們的郭靖，他走到台前也不走台階，單手在台沿上一撐，整個人翻了上去，落在台上，台板微微顫了一下。
完顏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你又是誰？”
郭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把鞋子還給人家，給這位姑娘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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