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刻在心裡的臉。他的手抬了起來，伸向李萍，又縮了回去。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幾個模糊的氣音。
“郭大嫂……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李萍轉過頭，看著那個滿頭白發、滿臉皺紋的老人，一時沒有認出來。她疑惑地問了一句“你是”，楊鐵心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郭大嫂，我是楊鐵心啊。”
李萍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她盯著那張蒼老的臉，試圖從中找出當年那個年輕英武的楊鐵心的影子。她找到了，眉眼間的輪廓還在，說話的語氣還在。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楊鐵心？是你？你怎麼……你怎麼如此蒼老？”
沈辭看著這幕相認的場景，輕輕咳嗽了一聲。“我們進去說話吧。站在外麵，像什麼樣子。”
李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擦了擦眼淚，側身讓開，將眾人請了進去。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跳動著，將滿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楊鐵心和郭靖對麵坐著，兩人誰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還是李萍先開了口，聲音還有些發顫。“楊兄弟，這些年你去了哪裡？我和靖兒一直以為你已經……”楊鐵心搖了搖頭，將這些年流落江湖、擺攤賣藝、撫養穆念慈的經過說了一遍。說到郭嘯天死的那天晚上，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李萍的眼眶又紅了，郭靖低著頭，攥緊了拳頭。楊鐵心又問李萍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李萍將她被金兵擄走、流落大漠、被鐵木真收留、獨自將郭靖養大的經過說了一遍。說到那些年的苦處，她沒有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郭靖抬起頭看著楊鐵心。“楊叔父，我爹他……”楊鐵心擺了擺手，說報仇的事不急，又看著郭靖，目光中滿是欣慰。“郭大哥有你這樣的兒子，他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穆念慈站在楊鐵心身後，安靜地聽著，時不時看郭靖一眼。黃蓉注意到了，但她什麼都沒說。
夜很深了。沈辭站起身來，說今天就到這裡，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王處一也跟著站起來告辭，說自己去前麵找間客房住下。郭靖送他出去，走到門口王處一停下腳步，說那位前輩的武功深不可測，你能得他指點是天大的福緣。郭靖點了點頭。黃蓉拉著郭靖的衣袖說靖哥哥我們也走吧，讓他們好好說說話。郭靖朝楊鐵心和李萍行了禮，跟著黃蓉走了出去。楊鐵心和李萍還坐在那裡，有說不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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