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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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追出城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他一路狂奔，不敢絲毫停留。朝著黃蓉離去的方向奮力追趕。兩匹馬一前一後在官道上疾馳，揚起的塵土在夕陽中像一條長長的尾巴。出了城門，過了護城河，最終在城外不遠處的一條河邊停了下來。郭靖認出了這個地方，就是當年黃蓉第一次以女裝見他的地方。那時候他剛從草原出來，什麼都不懂，看到船頭上站著一個穿著白衣的姑娘，以為是仙女下凡，愣在那裡連話都說不出來。
小河邊的景色如當初一模一樣，可是兩位有情人卻是滿臉愁容。黃蓉的馬拴在柳樹上，正低頭吃著草。黃蓉一個人坐在河邊，手裡拿著一根柳枝，在水麵上劃來劃去，劃出一道道細細的波紋。夕陽照在她身上，將她的白衣染成一片暖橘色。郭靖翻身下馬，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顧不上站穩就朝她跑了過去。
“蓉兒，我以為你走了，不要我了。”郭靖跑到黃蓉麵前，聲音裡帶著喘，帶著急，還帶著一絲快要哭出來的委屈。他的眼眶紅了，鼻尖也紅了，整個人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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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抬起頭看著他，看到他那個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但馬上又板了起來。她低下頭繼續用柳枝劃水。“你來乾什麼？怎麼不陪著你的穆姑娘？你不是要和穆姑娘結親嗎？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蓉兒，我沒有！”郭靖急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手忙腳亂地比劃著，不知是想拉她的手還是想拍自己的胸脯。“那是我父親定下的，我沒有答應！我心裡隻有你，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
黃蓉不理他，繼續劃水。郭靖蹲下來，蹲在她麵前，看著她的側臉。“蓉兒，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心裡隻有你？你告訴我，我做什麼都行。走，我現在就帶你去見我娘，當麵跟她說清楚。她要是不同意，我就和你一起浪跡天涯。”
黃蓉手裡的柳枝停住了。她轉過頭看著郭靖，看著他那張因為焦急而漲紅的臉，看著他眼睛裡的誠懇和慌張。她的鼻子一酸，眼眶也紅了，伸手拉住了郭靖的衣袖，聲音軟了下來。“靖哥哥，我相信你。可是你與穆姑娘的婚事，是你父親和你楊叔叔早就決定了的。這可怎麼辦？”
郭靖被她這麼一問，滿腔的熱血一下子涼了半截。他站起來，在河邊走了兩步，又走回來，蹲下，又站起來。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不想違背父親的遺願，更不想辜負黃蓉。他是個笨人，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黃蓉看著他在河邊來回轉圈，歎了口氣，拍了拍身邊的草地。“靖哥哥，你坐下來，我們慢慢想辦法。”
郭靖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黃蓉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山影重重疊疊，最遠的那一層已經融進了暮色裡。河邊很安靜，隻有柳枝被風吹動的聲音和偶爾幾聲鳥叫。
“靖哥哥，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你會怎麼辦？”
郭靖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黃蓉，目光堅定。“不會的。我要和蓉兒一直在一起，什麼困難都不能讓我們分開。我們去找沈前輩吧，他一定會幫我們的。前輩肯定有辦法，讓他幫我們找我母親說說情。”
黃蓉點了點頭。她對沈辭的了解不多，但郭靖信任他，她就信任他。而且她也隱約感覺到，那個戴麵具的白發前輩不是一般人。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不是威嚴，是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從容。
此時，悅來客棧二樓的房間裡，沈辭端著一杯茶正要往嘴邊送，忽然鼻子一癢，猛地打了一個噴嚏。茶灑出來，濺在衣襟上。他放下茶杯，揉了揉鼻子，低聲嘟囔了一句“我去，怎麼會突然打噴嚏，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說完用手帕擦乾淨衣襟，端起茶杯繼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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